要是田枣听见这话,怕是要翻白眼翻到后脑勺。
捅刀子是我乾的,可跟你这杀神抡镰刀似的横扫,能是一回事?
“要我上房背你?”
苏毅斜睨著屋顶上那团缩成鵪鶉的影子,语气里全是无奈。
“我……我缓两口气,马上!”
最后,田枣还是跳了下来。
脚刚沾地,踩进一滩温热黏腻的血泊里,她猛地一哆嗦,胃里直泛酸。
“苏毅……你平时都这么……乾脆?”
苏毅差点笑出声,耸耸肩:“咱俩认识才几天?”
田枣扯了扯嘴角,比哭还难看:“以前光听说你打架凶,真没想到……”
“行了,”苏毅打断她,“你还打算站这儿聊家常?”
“哦!”
田枣咬著牙,硬著头皮朝主屋挪。
里头,韩庆奎还在鬼哭狼嚎。
“大佬饶命!我有钱!有宝贝!全给你!”
仇人瘫在地上涕泪横流,田枣胸口那团火烧了十年的恨意,终於轰然炸开。
她没急著开枪,反而伸手“啪”一声按亮了灯。
韩庆奎抬眼看见她,愣住了,连惨叫都卡了壳。
等看清是田枣,他脸上瞬间堆满討好的笑:“枣妹子!別动手!之前你来刺我那么多次,我不也都放你走了?咱真没深仇大恨啊!”
田枣冷笑一声,声音像冰碴子刮过铁板:“没深仇?你亲手砸碎我爸的天灵盖时,怎么不这么说?”
话音未落,她抬手就是一串脆响。
子弹打空了都不知道。
苏毅上前一把扣住她手腕:“够了,人凉透了。”
田枣这才浑身一松,眼泪哗地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仇报完了,你先回去。剩下的,我收拾。”
“啊?”
她一脸懵。
苏毅咋不跟她一块走?
“少问,”他眼皮一掀,“你是想等巡捕房提著灯笼来查案?”
“嗐,那倒不至於——那些白狗子胆小如鼠,眼下肯定缩著不敢动,顶多等天亮来收尸。”
好傢伙,田枣对这些“白狗子”的脾性,门儿清。
等把田枣劝走,苏毅转身开始翻箱倒柜。
毕竟,捡战利品才是正经事;杀人?纯属顺手。
不得不说,韩庆奎这头肥猪,真养得油光水滑。
屋里搜出成摞银元,金条堆得晃眼,长短火器七八支,还有这处宅子的地契、三间铺面的房契,连带几份借据和当票……
“今年过年,能吃顿带肉馅的饺子了!”
苏毅掂了掂沉甸甸的包袱,唇角微扬。
说完,他纵身一跃,翻墙而去。
不多时,胡同口拐角处,田枣正踮脚张望——两人碰上了。
苏毅一追上来,田枣绷紧的肩膀立刻鬆了劲,可脸色却白得像张薄纸,唇边还沾著一点乾涸的水渍,显然是刚呕过。
她声音发虚,喘著气说:“下回……再別拉我干这档子事了。”
苏毅挑眉:“你还有第二个杀父仇人?”
田枣斜睨他一眼:“我爹就一个!不过——”她顿了顿,喉头微动,“一口气放倒十几条命,你心里真没点波澜?”
苏毅语气冷淡:“波澜?那是弱者才有的心跳。”
田枣哑然,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接上话。
好在她打小在乱世里滚过刀尖,见过血、听过枪、熬过饿,心早就磨出了茧子。要不是这样,昨夜怕是当场就要栽倒。
“走!”
苏毅短促一喝。
两人脚步一提,迅速隱入街角暗处。
有他在,巡逻的警察连影子都摸不著。
不多时,已站在田枣家院门前。
苏毅问:“回屋睡?还是去小破院凑合一晚?”
田枣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还是回家吧。”
苏毅耸肩,目送她推门进去,转身便朝四合院大步走去。
心里却悄悄浮起一丝促狭念头:“但愿今晚別被噩梦咬住脚后跟。”
翌日!
四九城炸了锅。
韩庆奎连同手下十来號人横尸院中,消息像野火燎原,半个时辰不到就烧遍全城。
倒不是韩庆奎名头响到满街孩童都认得。
而是整整一宿,十几条人命齐刷刷断在一处,这动静,够震耳。
城中各路势力全惊了,立马派出人手查根问底。
驻军、警察、保密局,几乎同时接到密报,查得也快——
线索太直白:田枣与韩庆奎结仇已久,而昨夜,只有苏毅陪著她出入过那片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