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顺著气脉走,让它们自己崩溃。
陈九走到青龙位的石柱前,掏出硃砂,在柱子上画了一道符,专门引导狂暴气流的。
符画完的瞬间,青龙位的气像是找到了出口,疯狂往外涌。
那股气顺著符文的指引,冲向白虎位。
白虎位的气场被衝击,开始剧烈波动。
陈九又走到玄武位前,掏出红绳,缠在石柱上,另一头系在青龙位的石柱上。
两股气被红绳连在一起。
青龙位的狂暴气流涌入玄武位,玄武位的凝固气场拼命压制。
两股力量在红绳上疯狂撕扯,发出嗡嗡的声响。
陈九后退一步,盯著那根红绳。
它越绷越紧,越绷越细。
咔嚓!
红绳断了。
但与此同时,两根石柱上的符文同时暗了下去。
只剩下白虎位。
陈九走到白虎位前,掏出一张破煞符,贴在石柱上。
【运势灌注lv.1】启动。
运势点—50。
破煞符炸开,化作一道白光,射进石柱里。
石柱上的符文一阵狂闪。
然后咔嚓一声,裂了一道缝。
气脉从裂缝里涌出来,四散开来。
四象封魔阵,全破了。
他重新走向那个石台。
四根石柱已经黯淡无光,上面的符文像被抽乾了血,变成了灰白色。
中间的青铜鼎静静地立在那里,巴掌大小,通体乌黑。
他伸手去拿。
可是,手指刚碰到鼎身,异变陡生。
鼎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猛地亮起来,像活了一样,顺著他手指往上爬。
陈九想缩手,但手像被粘住一样,根本动不了。
那些纹路爬上他的手腕,小臂,肩膀,最后钻进他胸口。
一股剧痛传来,像有人拿刀子在剜他的心臟。
陈九咬紧牙关,硬撑著没叫出来。
疼。
太特么疼了。
比刚才被姑获鸟抓还要疼十倍。
他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但又晕不过去,只能硬扛。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於消退。
那些纹路也消失了。
陈九大口喘气,低头看自己胸口。
什么痕跡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点什么。
不是阴冥石那种外来的东西,而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他再看那青铜鼎,伸手去拿。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
鼎入手,冰凉,沉重,不像青铜,倒像一块铁。
鼎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字。
陈九凑近了看,是中文,但很古老,像秦汉时期的篆书。
他认不全,但有几个字看懂了。
“镇国————神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得此鼎者,可定天下气运,然必承其重。若心术不正,必遭反噬。”
陈九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定天下气运?
这话太大了,大到他不敢信。
他把鼎翻过来,看底部。
底部刻著一个图案。
一条龙,盘著身子,围著鼎绕了一圈。
龙的爪子下面,踩著五个字。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陈九瞳孔一缩。
这几个字他认识。
传国玉璽上的字。
但传国玉璽怎么会和青铜鼎扯上关係?
他正想著,身后传来一声呻吟。
渡边还没死。
陈九把鼎收进布袋,走过去。
渡边靠在石柱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睛半睁半闭,出气多进气少。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看见陈九,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甘,怨毒,还有————解脱?
“你————成功了————”
他的声音像破风箱,断断续续。
陈九没说话。
渡边看著他,忽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
没有疯,没有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姑获鸟————被你收了————式神令————你也拿到了————青铜鼎————也是你的————”
他咳了几声,咳出一口血。
“你知道————那是什么鼎吗————”
陈九蹲下来:“你说。”
渡边盯著他,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暗。
“那是————福————从秦国————带出来的————”
“徐福?”陈九皱眉,“那个给秦始皇找长生药的徐福?”
“对————”渡边喘著气,“他骗了秦始皇————带著三千童男童女————出海————他带走一个鼎————这里————”
“他把鼎埋在这儿,用四象封魔阵镇住————因为鼎里有————有————”
他话没说完,眼睛猛地瞪大,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陈九凑近了,听见他吐出最后两个字。
“运————势————”
然后,渡边头一歪,死了。
陈九蹲在那儿,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运势?
什么运势?
是秦始皇的运势,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东西能让樱花国人惦记四十年,能让英国人豁出命来抢,肯定不是凡物。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间。
四根石柱,一堆骸骨,几具乾瘪的尸体。
还有那个空荡荡的石台。
他转身,往通道走去。
经过那几具尸体时,他脚步顿了顿。
威廉士趴在最前面,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陈九弯腰,从他手里把那块怀表拽下来。
银色的,背面刻著符文,应该是件法器。
他又翻了翻其他人的口袋,搜出几样东西。
一个铜铃,几张没用过的符纸,一把小刀,一个指南针。
还有那把枪,刚才从英国人手里抢的,还剩三发子弹。
他把东西都收进布袋,继续往外走。
陈九站在井底,抬头看。
井口很小,像一枚铜钱,透著微弱的月光。
他抓住铁梯,开始往上爬。
爬了十几米,忽然听见上面有动静。
脚步声,说话声,还有手电的光。
有人下来了。
陈九手一紧,贴在井壁上,关掉手电,屏住呼吸。
上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快点!刚才那动静,肯定出事了!”
“是陈师傅,一定是陈师傅!”
“別废话,下去看看!”
是芽子她们。
陈九鬆了口气,打开手电,往上照了照。
“別下来,我上去了。”
上面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阵欢呼。
“九哥!是九哥!”
小结巴的声音,带著哭腔。
陈九笑了笑,继续往上爬。
快到井口时,一只手伸下来。
他抬头,看见芽子的脸。
她眼眶红红的,但忍著没哭,只是死死盯著他。
陈九握住她的手,借力爬出井口。
刚站稳,就被几个人同时抱住了。
小结巴抱著他腰,芽子抓著他胳膊,惠香从侧面扑过来,差点把他撞倒。
阮梅站在旁边,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方婷攥著拳头,盯著他肩膀上的伤口,眼眶也红了。
张美润站在最外面,看著陈九,轻轻点了点头。
陈九被几个女人抱著,动弹不得,只能无奈地笑。
“好了好了,没事了,先鬆开,我喘不过气了。”
小结巴死活不松,芽子也不松。
最后还是鹿康永过来解围:“行了,让陈师傅歇口气,下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几个女人才不情不愿地鬆开。
陈九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鹿康永蹲在他旁边,低声问:“下面————解决了?”
陈九点点头。
“那东西————”
“收了。”
鹿康永倒吸一口凉气,看陈九的眼神都变了。
“陈师傅,您这————真是————”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竖起大拇指。
芽子拍拍她的背,看向陈九问道:“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九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话。
“下去十七个人,上来我一个。”
眾人沉默了。
山下,封锁线那边,警车和救护车的灯还在闪。
方展博站在那儿,看见陈九他们下来,连忙迎上去。
“陈师傅!没事吧?”
陈九摇摇头。
方展博鬆了口气,又压低声音问:“那些英国人————”
“没了。”
方展博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多问。
陈九走到警车旁边,靠著车门,点了根烟。
抽了一口,他抬头看天。
天快亮了。
东边泛著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在隱去。
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铜鼎,又硬又凉。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渡边临死前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迴响。
徐福,秦国,运势————
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日子,怕是要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