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四目道长
“那女人可不好惹,我在警局查过她的底,山本家族在樱花国势力很大,和政界、商界都有关係。”
张美润提醒道,“她来香港,肯定不只是为了收尸,你要小心点。”
陈九点头道:“对,她想要姑获鸟。”
芽子愣了一下,问道:“姑获鸟?井下那个东西?”
“对,还想用山本家的资源换,我没答应。”陈九撇撇嘴。
芽子听完,冷笑一声:“这帮樱花国人,真当香港是他们家的?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惠香在旁边接话:“英国人那边也不是好东西。我今天去交接尸体的时候,他们领事馆的人鼻子都翘到天上去了,说什么他们公民在香港遇害,英国政府保留追究权利。”
“我呸!自己跑来找死,还追究谁呢?”
“再说了,我又不是警察,找我晦气算哪门子事。”
芽子也气得够呛。
“可不是嘛,那个山本由美,今天还专门跑了一趟警局,说要了解情况。”
“我让人打发她走了,结果她转头就去找了上面的人,施压让我们配合,配合什么?”
“配合她查案?她算老几?”
陈九看著她们俩义愤填膺的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了:“你们这么生气干嘛?
我又没事。”
芽子瞪他一眼,忿忿道:“你是没事,但我们这些跑腿的,被那些领事馆的人折腾得够呛。今天一天,光是接电话就接了二十几个,全是问这事儿的。”
惠香在旁边点头如捣蒜。
张美润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补了一句:“就是,你们在这儿腻歪,我们在那边累死累活,还有没有人性了?”
三个女人或许是压抑太久,一经说开,嘰嘰喳喳骂个不停。
风水铺瞬间成了批斗大会。
陈九插不上话,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任凭三人吐槽。
片刻后,见三女骂得有些累,他笑了笑道:“辛苦了,等会儿火锅多吃点。”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了。
阮梅和方婷一人端著个大托盘进来,上面摆满了碗筷和食材。
“来了来了!”
阮梅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但动作一点不慢,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开始往外拿东西。
锅底是鸳鸯锅,一边红油翻滚,一边清汤寡水。
配菜摆了满满一桌。
肥牛、羊肉、毛肚、黄喉、虾滑、蔬菜、豆皮、宽粉,还有几瓶啤酒。
小结巴跟在后面,端著两盘蘸料,小心翼翼放在桌边。
“还————还有这个。”
方婷把锅架上,点了火,回头看著眾人。
“都愣著干嘛?坐啊!”
一群人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拉椅子、摆碗筷。
方才的低落,一扫而尽。
张美润第一个抢到锅边的位置,拿起筷子就夹肥牛,赞道:“这肉看著不错,阿梅你从哪买的?
阮梅笑著坐下,笑道:“对面新开的肉铺啊,老板说今天刚到的新鲜货。”
芽子夹了一筷子毛肚,在红油锅里涮了涮,塞进嘴里,边吃边哈气:“嗯,好吃!”
她嚼著嚼著,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陈九。
“对了九哥,你刚才说的那个英国人,叫什么来著?”
陈九想了想道:“查理,查理·温莎。”
芽子愣了一下,再次问道:“温莎?”
陈九看著她问道:“你认识?”
芽子摇摇头,道:“不认识,但这姓氏有些特殊————是英国王室那个温莎?”
陈九愣了下,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但他开的车是劳斯莱斯,名片上印的是大东方贸易公司,高级顾问。”
芽子若有所思,看向方婷和惠香,道:“大东方贸易公司————好像在哪听过。”
惠香在旁边插嘴:“就是之前太平山那个工地背后的公司,威廉士是他们的人。”
芽子筷子一顿,直接开骂:“妈的,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夹了块肉,狠狠咬了一口。
方婷看著她们,笑著问:“怎么了?又有人来找麻烦?”
陈九摆摆手:“小事。”
芽子瞪他一眼,嘟囔道:“小事?人家都找上门了还小事?”
陈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了:“找上门就找上门唄,我还能怕他们?
”
芽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担心。
认识陈九这么久,这人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她夹了块虾滑,放进嘴里边吃边说:“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阮梅在旁边温温柔柔地笑著,给陈九碗里夹了块肉:“多吃点,这两天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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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巴也赶紧夹了块肥牛,放进陈九碗里。
“这————这个好吃。”
张美润看著她们俩,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贤惠,別显摆了。”
小结巴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
方婷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笑著说:“阿润,你这是吃醋了?”
张美润筷子一抖,怒著看向方婷:“我吃什么醋?”
方婷笑而不语,也给陈九夹了条虾。”
张美润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表情。
偏偏芽子似乎也觉得好玩,不止不生气,还故意也给陈九夹了块排骨。
一时间,陈九碗都溢出来了。
张美润脸有点红,但嘴上不饶人:“你们故意的吗?我这是为你们鸣不平,咱们忙活两天,人家在这儿腻歪,结果你们还给他夹菜,有没有点骨气?”
惠香在旁边笑出了声:“阿润,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张美润瞪她一眼,不服气道:“我话多?我这叫仗义执言!”
芽子看不下去了,夹了块肉塞进张美润碗里:“行行行,我餵你总可以吧?”
张美润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肉,又抬头看了看芽子,忽然笑了:“芽子姐,你是不是也被收买了?”
芽子白她一眼,无语道:“我被收买什么?我是怕你饿著。”
眾人笑成一团。
陈九靠在椅子上,看著这一桌子人闹腾,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从井下上来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那些尸体、那些骸骨、那些死不瞑目的人。
现在坐在这儿,看著她们斗嘴、抢肉、互相嫌弃,那些阴鬱好像一下子被冲淡了不少。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小结巴凑过来,小声问道:“九哥,你————你在想什么?”
陈九低头看向她。
这丫头眼睛亮亮的,脸上还带著刚才的红晕,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他笑了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日子过得也还行。”
小结巴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她往陈九身边靠了靠,小声说道:“那——那就一直这样。”
陈九揉了揉她的头髮,点点头:“嗯,就一直这样。”
窗外,月亮又圆了一点。
月光洒进来,照在茶台上,照在那些碗筷上,照在这一屋子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