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阿加莎平復了一下心情,眼神也稍稍缓和了,“我躲在各种地方,努力不让其他人发现我,甚至有几次不得不躲到下水道里才能避过治安队的追捕。”
“但好在我还有魔法能力,同时自己也懂一点炼金知识,这让我能够在一些城市的黑市里获得一些收益,而凭藉这些收益也让我逐渐从金雀花城郊外一步步挪到了羊角镇。”
“怪不得毕业之后,没多久就没有你的消息了。”夏尔说道,“我在金雀花城做了半年的政务助理,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听到任何关於你的消息。”
“那时候我可能在窝在一间昏暗的地下室,手里拿著一支粗木棒,正在一个冒著绿色泡泡的大锅里搅动吧。”阿加莎苦笑一下,她形容的恰恰就是那些画报上描绘的那些邪恶鬼婆的形象。
“那你是怎么想到要来羊角镇的?”夏尔有些感兴趣的问道。
“最开始的时候,我並没有想到来羊角镇,而是一直躲藏在各个城市的角落里,但你知道,炼金术製造药水是需要各种草药的,远离森林的区域,那些草药並不是很充足,而如果想要购买草药,有时需要我亲自去和商人谈,”阿加莎摆弄著手上的薑饼,语气稍稍有些飘忽,“交流几次之后,我就发现这样不安全,毕竟想当地治安队举报一个鬼婆,会收到奖赏,但是我又確实需要草药。”
“於是你就想,这些草药在噩梦森林里更多,那边应该有不少冒险者会接取这样的委託单。”夏尔笑著接下话头。
“对,当时確实有这样的想法,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我可以躲在森林里,只要藏在森林边缘,给自己施放一点隱秘踪跡的魔法就可以不用这么提心弔胆了。”阿加莎语气渐渐显露出一丝轻快,“虽然搬家的过程有些麻烦,但好在一切都过去了,我自己也用之前的收益提前给自己准备了好几张魔法捲轴,也成功的在森林里建起了小木屋。”
“是啊,那个小木屋。”夏尔笑了一下,那里就是他们见面的地方,也是真正让他心思活络起来的地方。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阿加莎抬头盯著此时双眼看向天花板的哥布林,对方好像正在回想什么,“当初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呃,”夏尔缓缓低头,看著对面的鬼婆,坦白说凭藉现在的样貌,確实无法和之前那个端庄的学术大美女联繫起来,但是他又不能告诉对方“我有掛”,“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是声音。”
阿加莎没有说什么,只是定睛看著面前的哥布林。
“首先你的姓氏很少见,”夏尔摊摊手,“这难免会引起別人的注意,而你又是一位大美女,还是个学霸,对於我们这样的学渣贵族而言,绝对是大家相互谈论的对象。”
阿加莎点点头,她还记得两人见面的时候说起的关於夏尔捉弄卡尔德·梅塞斯的事情。
“毕业时你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许多人都看著你,我也不例外,”夏尔嘴角一咧,“当然在当时我们这些人並不会对你实际做什么,对於年轻的贵族而言,有时婚姻並不由我们自己说了算,但这並不影响我们注视你。”
“也就那时,你记住了我的声音?”阿加莎问道。
“对,”夏尔点点头,接著他立刻转换了话题,“说到这里,如果未来有一天你再次见到自己的妹妹,你会怎么做?”
“不知道,”阿加莎迟疑了几秒钟,才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先不说世界这么大,我很难再次见到她,而且我又躲在森林里面。”
“那么以后呢,我总有一天会走出森林的,当我的实力变得足够强大时,总会向世人昭示我的族群,想办法废除掉一只耳朵三银幣的『国策』,”夏尔眯了一下双眼,“到那时,你也可以走到世人的面前。”
阿加莎轻嘆了一口气,她看著夏尔欲言又止的样子,轻声说道:“不用劝我,说什么不用在意別人异样的目光,我现在早已度过了这个阶段。”
“我只是,”她停顿了两秒钟,再次说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艾尔玛。”
“她是凶手,是害你变成这样的元凶。”夏尔立刻说道。
“对,一开始我也是如此的想法,那时我恨的要命,甚至想尽全力找到她,然后將刀子狠狠的捅进她的肚子里,”阿加莎咬了咬嘴唇,“可是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我的想法有些不一样了。”
夏尔挑挑眉毛,等著听听对面鬼婆要说的话。
“我不会原谅她,但心里却也逐渐理解她的想法,作为从小生活在我阴影下的妹妹,听到的都是周围的恶意评论,只是可惜那时我年纪还小对这些並不了解,只是单纯的从小孩子的心理出发,觉得强大並没什么不好,就算她是我的双胞胎妹妹。”
“而现在,她已经我唯一在世的亲人了,也算是塞巴斯蒂安家族在世的唯二直系血脉,如果我们都死了,也许十二血脉就少一支了。”
“我知道,你之前说过想要找到方法穿越界墙,去星界看看。”夏尔向后靠了一下,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对,所以我现在的想法可能会很纠结,如果有机会找到她,我可能会先和妹妹道歉,和她说明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告诉她魔法天赋並不是能评判一个人优秀与否的依据,然后,”阿加莎深吸一口气,“我会揍她,把她吊起来狠狠的揍一顿,揍得她鼻青脸肿,几天都下不了床。”
夏尔“哈哈”的大笑起来,而阿加莎也微笑以对,笑过之后,夏尔又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对方。
“变身诅咒,我知道你想问这个,我之前混在黑市里的时候,曾经仔细了解过这东西,”阿加莎放下手里的半个薑饼人,刚才隨著她的笑容,这个薑饼人不小心被拽掉了那半个脑袋,
“这玩意有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