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丟掉性命？”夏尔迟疑了一下，確认自己刚才没听错之后，出声问道。

“有人不会希望你的魔法学院建起来的。”斯宾塞望著棚子下面坐著的那群哥布林，语气很平静。

不得不说，哥布林確实不能算是好学生，就算洞穴哥布林在前面大声教导著，周围还有赤目握著棒子在巡视，但仍然有不少傢伙一看就已经神游物外了。

他们机械地跟著其他人念出读音，眼睛完全没有看在黑板上，即使看在黑板上，瞳仁也是完全失焦的。

但无所谓，夏尔知道也没办法让全体都修成高等大学者，能多少认几个字，从中间能筛选出一些拥有天赋的傢伙，甚至为以后的小哥布林的教育做好准备，完成这些就可以了。

“会是谁？一些魔法师？或是什么教派？”夏尔追问道，他之前只能算是一个普通人，和魔法师这群人打交道很少，认识的魔法师也非常有限。

当然，自从他变成哥布林之后，和法师学徒打交道的机会就多了很多。

“也不能说教派，”斯宾塞看见几个哥布林走神被赤目发现，抡著棒子敲在背上，他不禁笑了出来，“应该是魔法师的高层，或是最大的组织，他们不会希望你建学院的。”

“最大的组织？”夏尔狐疑地看看斯宾塞，能成为最大、最高层的法师组织，那应该就是——“你是说，法术联合会？”

“对，你很聪明，”斯宾塞点点头，“就是他们。”

“他们不是一个鬆散的联盟吗？”

“你连这个都知道？”斯宾塞有些意外地看看夏尔，一只哥布林竟然会知道不少法师界的事情，“他们虽然是一个鬆散的联盟，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碰面开会，交流一些发现和世界发展趋势。”

“那和这个魔法学院又有什么关係？”

“关係很大，”斯宾塞说著，朝前慢慢走去，並且示意夏尔也跟上，“能够进入联合会的都是一些高阶大法师或是高阶术士，他们都是师从自己的老师，或是出自一些学派，但如果你的学院建设起来，未来也许会出现很有魔法天赋的种子。”

说著，他扫视著那群哥布林，微微摇摇头，似乎是觉得自己刚刚说“哥布林里出现具有魔法天赋的个体”有些荒诞，“这样，当那些种子萌发，长成参天大树后，联合会里將会出现好几人，都是出自魔法学院。”

这话让夏尔皱了皱眉，他顺著斯宾塞的目光，也看向不远处的龙爪树，好几个哥布林正在树冠上採集著树叶，如果像斯宾塞所说，自己的学院建设下去，未来不是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结果，但是……

“但你知道，”夏尔想了想，出声说道：“森林里的种族，不少人应该是没什么魔法天赋的，他们想要发展到成为高阶大法师，这种机会非常渺茫。”

“没错，但你不能说没有。”蜥蜴人巫妖咧嘴笑了笑，“对於法术联合会的高帽子们来说，他们也明白，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夏尔面前摇了摇，“那群傢伙的想法，可是防微杜渐，他们一定会选择將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態。”

“这……”夏尔双眼盯著蜥蜴人握起来的拳头，“即使我只是想稍稍改变一下哥布林的生存状况……”

“也不行。”斯宾塞咧嘴笑了笑，“要知道一个合格的高阶魔法师，同时也会是一个学者，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歷史发展或是生物常识，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嗯。”夏尔眯著眼，点点头，对方的意思很明显，这群高阶大法师中，一定会有人能想到如果未来让哥布林魔法学院发展下去，必然会挤占他们的“生存空间”，而只要想到未来的某一天，聚会桌前竟然出现几只哥布林，他们肯定会抓狂，即使那是他们已经死了，但那种傲慢仍然不会褪去。

“所以你应该能明白了吧。”斯宾塞说完，扶了扶肩膀上的蠕行之爪，抬腿悠然地朝前走去。

这个消息让夏尔陷入了沉思，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几千年过去了，人类王国的魔法师仍然很少，並且一直没什么发展的原因。

而且大陆上，文法学院开了很多家，无论是王家文法学院还是教会办的识字文法学院，几乎每个城市都能见到，但就是没听过一所魔法学院出现。

“那么，”他快走了几步，追上斯宾塞，“如果我偷著建呢，等那些傢伙发现的时候，也许我的魔法学院已经有些规模了。”

“你真的確定？”斯宾塞低头看看夏尔，他的嘴角上提，一副看傻子却又不失礼貌的表情，“你应该不知道法术联合会有时也发布一些悬赏令吧。”

“这，我倒是没注意。”

“那些悬赏令的难度很高，但是，”斯宾塞停顿了几秒，抬头看了看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酬金却很丰厚。”

“能丰盛到什么程度？”夏尔挑挑眉毛，有些好奇。

“成功者可以和法术联合会要求一件事，而那些高阶大法师会视具体情况，如果不是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的话，他们一定会完成那个要求。”

“也就是说，”夏尔低下头想了想，“只要有一群厉害的傢伙衝进森林，將我的魔法学院全部捣毁，甚至將那些法师学徒都干掉，这些高阶大法师就可以完成他们一个要求，或者说一个愿望。”

“对。”斯宾塞瞥了一眼正在低头思考的哥布林，嘴角笑了一下。

蜥蜴人的解释，夏尔听懂了，只要法术联合会发布对哥布林魔法学院的悬赏，那么他们都不用自己出手，直接会有一群高等骑士团衝进森林里。

“果然，从肉体上消灭威胁，还是更简单一点。”他自嘲地摇摇头，然后目光落在走在前面的蜥蜴人巫妖身上，原本他还想邀请对方留下来指导一下未来的学生，但看上去，这个巫妖似乎是不想掺合这件事。

而且对方如果离开，那小爪一定会跟著离开，这让夏尔有些焦急，之前穆萨大叔已经传回来消息，金雀花城那边已经定製了大量的治疗药水，可现在骷髏勇士已经“残废”了，如果“爪总监”再走，那就没人熬製药水了。

按照穆萨大叔的情报，三王子在召兵“进京勤王”，二王子下落不明但王都周边都是支持他的大贵族，双方很可能会“一点就著”，那是战端一开，各项物资都会成为紧俏商品，治疗药水就是其中的大项。

发战爭財，夏尔內心一点都不排斥，甚至希望两位王子能放开了打，这样他的治疗药水才能卖的更好。

但如果没人熬製，那这笔大钱可就飞了。

“斯宾塞先生，”夏尔叫了一声，再次追上对方，他不想这笔財富就这么飞走了，要知道那可不是几百几千金幣，到时候整个弗兰王国乱起来，治疗药水的出货量將最少是十几万金幣，“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考虑什么？”斯宾塞微微歪头，看著哥布林。

“帮助我，建起这座城市，建起魔法学院。”夏尔摊开双手，语气有些急切地说道：“当然，如果你真的有顾虑，能让小爪留下来……”

“可以。”斯宾塞笑著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