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
事情收尾,李文国歪在榻上歇气,三井美莉半撑身子伏在他胸口,轻声问:“李先生,您府上……都有些什么人呀?”
这几个月,两人早已把彼此的穴识、剑识摸得门儿清,连藏在心底的褶皱都摊开了晒过太阳。三井美莉觉得火候到了,便悄然拋出试探。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李文国没起疑,只略感意外。
“您瞧,咱们都这样了——我总得为往后日子盘算盘算,不是吗?”
她眉眼微垂,语气里透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忐忑。
“告诉你也无妨——家里已有六位姨太太。”
“六……六个?!”
三井美莉微微睁大眼,声音都轻颤了一下。
“嘿嘿,咱中国人嘛,脸面要紧。有钱有势的,哪个不三妻四妾?我还差俩名额呢!”
李文国咧嘴一笑,毫不遮掩。
“那她们……都在家相夫教子,还是各忙各的?”
“你可別误会——我要真过去,绝不会窝在家里当笼中鸟,照样要出门做事。”
见他神色微动,她立马补上一句。
“哦,其中一位確实在外谋职。”
李文国如实应道。
——她是什么行当?
这句话卡在喉咙口,硬是被她咽了回去。毕竟那位“在外谋职”的姨太太,极可能就是那位特务队长。
“那……您能接受姨太太进**部门做事吗?”
“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李文国眉头微挑,略带狐疑。
“是这样——若我真打算嫁给您,自然要入忠国籍。听说**部门待遇优厚,活儿轻鬆、风险低;再者,您身为洋行经理,人脉广、路子宽,我也得提前为將来的饭碗打算呀。”
这番话她早磨过无数遍,既自然又稳妥,还能顺理成章铺垫下一次探听社会关係的伏笔。
“嗯,可以。”
李文国点头应下。
三井美莉轻轻頷首,隨后话锋一转,聊起些无关紧要的閒话。今天点到为止,贪多反而惹人生疑。不久,李文国便起身告辞。
他向来不在陌生地方留宿,酒店除外——怕夜里出岔子。
“砰!砰!砰!!!”
车子刚驶上街,前方猛地炸开几声枪响。
丁小七猛踩剎车,方向盘一打,准备掉头。
“唉,夜路走多了,迟早撞上鬼啊!”
李文国望著窗外,悠悠嘆了一句。
差不多每过两三个月,总得来这么一遭。
倒车时,阿贵眼角一瞥,猛地盯住前方巷口——老潘正从里头窜出来,身后还跟著三人。
“哎!李爷,是老潘他们!”
他嗓门一提,立马嚷了出来。
李文国抬眼一扫,果然,四条人影刚衝出巷子,老潘和周正就在其中。
“追他们的,是一处的人。慢点开,先摸清对方几条枪。”
他语调沉稳,却透著股冷劲。
丁小七和阿贵一听就懂:要是对方人少,乾脆反咬一口,全撂这儿。
“明白,李爷!”
话音未落,老潘四人已夺路狂奔,后头五条黑影死死咬住——打头那个膀大腰圆,肩宽腿粗,活像一柄砸进地里的铁锤。
“锤子在里头!”
丁小七脱口而出。
“好,內应到位了。”
李文国頷首,眼神微亮。
“李爷,咱把他们往那条窄巷里引,前后一堵,包了饺子!”
阿贵手一指,语气利落。
“干。”
阿贵隨即拧亮手电,光柱朝老潘他们晃了两下。
“咦?是丁小七!还有李爷的车!”
老潘一眼认出,声音都扬高了半截。
他眼神毒得很,百米开外,连车牌上的字都瞅得清清楚楚。
“快跟上!別停!”
周正一把拽住同伴,拔腿就追。
“这谁啊?”
旁边三十来岁的男人喘著粗气,满眼狐疑。
“我信得过的人!”
老潘边跑边吼,哪还顾得细说——另一个人左肩血糊糊一片,再拖下去怕是要失血昏厥。
那辆汽车非但没减速,反而一个拐弯,径直扎进左侧那条逼仄巷道。
“快!抄近路追!”
老潘脚下一蹬,领头猛衝。
“站住!再跑就开枪了!”
后头特务嘶吼著,子弹嗖嗖擦过墙皮。
可前头那车早跑远了,影子都模糊,更別说察觉暗中埋伏。
转眼间,老潘四人和五个特务全钻进了巷子。
“动!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