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朝使馆区方向疾驰而去。
当然,使馆外围全是日军哨卡,温可怡又生得这般明艷,稍有不慎就会被截下。所以他们真正的落脚点,是使馆区边缘一处僻静宅院——地下密道直通使馆腹地。
“站住!什么人?”
“立刻停车,接受检查!”
谁知刚拐过街角,迎面撞上一支巡逻的日军宪兵队,十二人持枪列阵,刺刀寒光森然。
“嘿嘿,太君,小的有礼了!我是敬事局牛大力,现任宪兵队特聘传令官,赤木俊雄队长亲笔签发的委任状,您请过目!”
分身牛大力心头直骂倒霉,脸上却堆起油亮亮的笑,利落地跳下车,双手捧出证件,毕恭毕敬递到那位素未谋面的小队长眼前。
草帽底下,浩子和大山绷紧下頜,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对方腰间的枪套与皮靴。
温可怡指尖掐进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太清楚这些鬼子的嘴脸了——若非那天拼死拽著几个同事翻墙逃出学校,躲进城西废庙,此刻怕早被拖进据点,活活糟践至死。她亲眼瞧见隔壁班两位女老师被硬生生扯开衣襟、拖上军车,哭喊声戛然而止在铁门撞上的闷响里。
“车里坐的是谁?”
小队长扫完证件,下巴朝第二辆黄包车一扬。
“回太君,那是拙荆。”
分身牛大力应得乾脆。
黄包车斜停在青砖道上,车篷低垂未掀,只露出一段纤细脖颈与半截锁骨。可那起伏惊人的腰线、裹在素布衫里的丰盈曲线,仍叫小队长喉结一滚,悄悄咽了口乾沫。
“下来!挨个验身!”
他厉声喝道。
糟了!
分身牛大力心头一沉,面上却愈发谦卑:“哎哟,太君息怒,小的这就扶夫人下车!”
话音未落,他已快步上前,作势去掀车帘。
完了!!!
温可怡指甲深深陷进车板缝隙,浑身血液都冻住了——她知道,这群豺狗一旦盯上女人,绝不会留活路,自己怕是要被塞进宪兵队后院,沦为他们发泄兽慾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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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力路过浩子与大山时,眼尾倏地一压,眉锋微挑:动手!
两人不动声色,右手缓缓滑向腰后,指节已扣住冰冷枪柄。
“待会下车,闭紧眼睛,別睁!”
他俯身凑近车帘,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钉进耳膜。
“啊……好、好的!”
温可怡嗓音发颤,却没抖成一团烂泥,连呼吸都竭力稳住节奏。
分身牛大力暗自頷首——还算扛得住。
单手托住她肘弯扶她下车的剎那,车垫底部“咔”一声轻响,悄然弹开——可她咬著唇,硬是没回头。
“哟西!顶呱呱的花姑娘!”
小队长眯起眼,涎水几乎要滴下来,“牛局长,您这夫人,赛过天照大神座前的玉女!不如借我带回队里『细细查验』?三五日便完璧归赵!”
放你娘的狗臭屁!
分身牛大力牙根发酸,面上依旧躬著腰,左手虚扶温可怡臂弯,右手却严严实实贴在她后背——枪管正藏在她脊梁骨与粗布衫之间。
他一步一挪,稳稳將她带到鬼子队列正前方。
“太君说得对,我夫人確是仙女下凡——可惜啊,你们这帮畜生,连舔她鞋底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猛地偏头低吼:“闭眼!开火!”
前句是对温可怡说的,后句是甩给浩子和大山的令箭。
“噠噠噠——上!”
“砰!!!”
“砰!!!”
枪声炸裂的瞬间,十二个鬼子连拔枪的动作都没做全,就栽倒在血泊里。
衝锋鎗喷吐火舌快如电闪,几十发子弹三秒倾泻殆尽;分身枪法又刁又准,专打咽喉与眉心,鬼子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撤!抄后巷,快!”
他一把攥住温可怡手腕,朝巷口疾奔。
枪响惊魂,日军巡逻队转眼就会扑来。
浩子与大山抄起黄包车辕杆,发力一掀,车轮碾过碎石,拐进窄得仅容一人的黑黢黢巷口。
幸好入夜后全城死寂,连狗吠都听不见一声,更无人撞见这场血雨腥风。
约莫二十分钟光景,四人已缩进一处毫不起眼的灰墙小院,黄包车也悄无声息地停进了柴房。
一口气抹掉十二个宪兵,这事捅破天了。
此刻,怕是整个北平的日军都要疯狗般撒网搜捕。
“跟我来。”
牛大力推开西屋木门,掀开地砖,露出幽深阶梯。四人鱼贯而入,地下室墙壁上赫然嵌著一道暗门——推开来,是条乾燥平整的砖砌地道。
没错,这几年夜里,分身借空间之力,在整座京城地下凿穿了无数暗道:通使馆区的、绕城郊野的、串连数十处民宅的……如今京城地底,早已被他掏成蜂巢般的迷宫。每条通道彼此隔绝,哪怕一条被掘开,其余照样畅通无阻。
浩子、大山、温可怡先后钻入地道口。
“你们先走。”
牛大力立在洞口,声音沉静。
小本子宪兵队一倒,他绝难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