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瞧瞧。”
“这……见他……干什么?”
“我……我不想见他。”
红玉嗓子发紧,脸色霎时褪了三分血色。
这人设局害她差点被活活打死,她躲他还来不及,哪敢凑上前?
她这辈子最不愿撞见的,就是这个拉皮条的。
“记得浪一点。”
李文国压根没搭理自家婆娘脸上的阴晴,甩下一句就走。
浪?
红玉心头一怔,脑中猛地闪过丈夫前两天那句盘问——“薛勇碰过你没有?手伸没伸手?”一个念头如闪电劈开迷雾,直直扎进心底。
难不成……真要在那人眼皮底下演一出活春宫?
红玉脸上顿时烧得滚烫,连耳根都泛了红。
要是李文国此刻知道她脑子里转著这档子事,准会照她后脑勺来一记脆响——你想岔了!
他李文国的女人,岂能让別的男人盯得眼珠子发直?
可红玉哪晓得这些,只当真照办,腰肢一拧,步子一摆,水蛇似的扭了起来,果然勾魂摄魄。
薛勇心里直打鼓,喉头干得发紧,可一抬眼瞧见来人,心便沉了半截;再一瞥红玉,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再也挪不开——那身段,那风致,那股子扑面而来的野性嫵媚,搁在民国年月,十个男人九个得失魂落魄。
“我老婆,够味儿不?”
李文国一把揽住红玉肩膀,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探进她衣领。
红玉顺势往他怀里一靠,娇嗔道:“討厌啦~”
薛勇喉结上下一滚,才猛地回神,想张嘴求饶,嘴巴却被布团死死堵著,只能瞪圆了眼,眼白里全是血丝。
李文国却早从他瞳孔深处读出了两个字:饶命。
没错,就是求饶。
薛勇脑中正飞速倒带——今早黄包车没等来,只好抄近路穿小巷。刚拐进去没几步,身后就响起三双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急。
起初他没在意,直到那脚步声快得像踩在自己脊梁骨上,汗毛才一根根竖起来。
猛一回头,三个壮汉已逼到跟前,眼神阴冷,脚下发力,朝他直扑过来。
他拔腿就跑,只想衝到闹市里去,哪怕多喘一口气也是活路。
可对方腿脚太快,眼看十秒之內就要被按翻在地。
前头正好有个急弯,他认得——拐过去就是主街,三百米外便是人声鼎沸的十字路口。
他咬牙衝进弯道,竟一眼撞见两个穿灰褂子的特务!
心头狂喜,立马高喊:“两位长官救命!有人要杀我!”
“光天化日行凶?胆子比天还大!”
吴小狗横眉立目,当场喝道。
话音未落,浩子几人也转过弯来,见状脚步一顿,慢悠悠踱上前。
“劝你们少掺和。”
“呵,哪儿冒出来的货色?绑人还敢横?”
小杰斜睨浩子,眼神凶得能剜肉。
“这人,李爷点名要的。”
浩子嘴角一扯,笑意不达眼底。
吴小狗和小杰脸色刷地惨白,脱口就道:“哎哟,我们啥也没瞅见!”
“对对对,什么都不知道!还得去抓日谍,告辞!”
两人转身就溜,肩膀一耸一耸,明显憋著笑。
薛勇当场僵住——连特务都绕著走的主儿,得有多硬的后台?
直到浩子捂著浸了迷药的手帕逼近,他才彻底醒过神,可身子早已软成麵条,连挣扎的力气都没剩下。
所以此刻他怕李文国,怕得骨头缝里都在发颤。
自己竟把主意打到这种狠角色头上?
其实吴小狗和小杰不过是帮浩子演场戏罢了,那副怂样,纯粹是临时起意逗他玩。
谁料薛勇信得死死的,嚇得魂都散了。
“把布团取了。”
李文国话音刚落,浩子便一把扯下薛勇嘴里的破布。
“饶命!饶命啊!我不该为难杨姨太,我混帐,我该死!求您高抬贵手……”
布团刚离嘴,薛勇就磕头如捣蒜。
他清楚得很——像李爷这样的人,眼里哪有什么党国律法?要他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若还嘴硬说什么“我背后有人”,只怕下一秒就横尸街头。
眼下,唯有一跪、二求、三认错。
“对了……五万大洋还在经理室抽屉里!放我一条生路,我立刻带人去取!”
在他琢磨著,绑他无非就图那五万大洋,再出一口恶气;若能放他回去取钱,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他拼了命地自救。
“你他妈是瞎了还是傻了?爷我像缺钱的主儿?”
李文国突然暴起怒吼,飞起一脚狠踹在他小腹上。
那一脚力道凶悍,薛勇当场脸白如纸,喉头一涌,乾呕不止——可晚饭没吃,只呛出几口酸水。
肚子里像被铁锤砸过,翻江倒海地绞痛,疼得他蜷成虾米,半天直不起腰。
红玉在旁看得心尖一颤,暗自庆幸:幸好当初爷没真踹我这儿,不然这身子怕是废了,再难怀上!
她清楚自家男人有多看重香火,早立下规矩——谁生一个孩子,赏一千大洋。可她们爭的哪是这点钱?分明是往后分家產的底气。
要是断了子嗣的指望,失宠是迟早的事,地位也立马跌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