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轮到红玉了。
“月月,这是杨姨。”
“刚才咱们遇见的国福,就是杨姨的大儿子。”
红玉却迥然不同——眉眼浓烈如工笔重彩,身段柔得像一泓春水,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摄人心魄的韵致。
江月心头一颤:这哪是寻常妇人?分明是话本里走出来的苏妲己,美得勾魂、艷得惊心,连呼吸都似带著蛊惑。
这样一位绝色,竟真成了自己那位便宜公公的枕边人?
她悄悄咽了口唾沫,指尖微凉。
越往后听,越觉头皮发麻。
等所有姨娘一一见过,李国华又挨个介绍了自家兄弟姐妹——只挑年满十八的说,若把四十多个弟妹全报一遍,江月怕自己当场晕厥。
这下她彻底懂了什么叫“钟鸣鼎食之家”。
这才是真正的大户!
单论父辈这一代,子嗣就压过六十人——你信不信?
直到跨出李府大门,江月耳畔还嗡嗡作响,脑子像被塞进一团棉花。
这辈子头一遭见家长,竟比高考放榜还令人腿软。
“国华,你爹……到底什么来头?”她缓过神,迫不及待追问,“能一口气娶十四房太太,个个气质不凡、来歷不浅——何舒婷是现任京城市长,徐晚晴气场压得人不敢直视,娄美娥一身富贵气扑面而来……这么多厉害女人,全嫁给了他一个人?”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那他本人,得多深不可测啊?”
“我爹啊……”李国华挠了挠后脑,“早年在洋行做事,先给鹰国人干,后来转投米国人那边。”
“別的,我真不清楚。”
“哦对,他还曾大比捐资支援组织,是实打实的爱国商人。”
“就……在洋行当差,就能娶十四房?”江月挑眉,语气里满是狐疑。
“还不止呢。”李国华赶紧补充,“许姨和董姨也在香江,只是没回来——她们和那一屋子弟妹,全在那边安家落户。”
“嘶——!”
江月倒抽一口冷气,指尖掐进掌心。
十四房已够骇人听闻,竟还有两位压舱石似的姨太太?十六位夫人,个个风姿绰约,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紧。
“嗯,我爹常说,香江地势得天独厚——面朝大海、毗邻多国,又奉行资本主义,贸易零门槛。”李国华学著父亲的腔调,“最关键的是,內地大批地主富商携巨款南下,无数百姓逃荒过去討生路。有钱、有人、有自由,想不兴旺都难。”
“所以他断定,香江迟早躋身全球前十的经济重镇。”
“照这么看……倒真有可能。”江月点点头。北大经济学科班出身,这点逻辑她拎得清——资本、人口、制度三者齐备,哪里会不腾飞?
她忽然觉得,这位素未谋面的李叔叔,眼光比许多专家还锐利。
“可不是嘛。”李国华笑著接话,“许姨带去的五房弟妹,董姨那边四个,三年工夫,已在香江扎下根来——听我爹讲,如今已是当地数得著的实业大户。”
当然,这话,是李文国刻意说得含蓄了些。
在他雄厚资本的强力支撑下,一块块土地被迅速圈定,一栋栋楼宇拔地而起,一家家连锁夜总会接连开业,一座座大型商场次第落成,一座座现代化码头陆续启用——黄河实业名下的物业体量,早已稳坐香江头把交椅。
当然,为防鹰国势力或其他盘根错节的豪强眼红生事、伸手摘果,股权结构早被精心铺排:一部分来自米国赛国財团,一部分由香江本土商贾与英资背景的合伙人共同持有,而真正握在自家手里的,是那占绝对主导的百分之七十。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待到七八十年代风云再起、格局重洗,黄河实业便会彻底收束股权,另立门户,不再容外人染指。
以上还仅是地產物业这一条线。
三年间,黄河实业更是一路狂飆,建起数十座工厂——但凡能赚钱的行当,几乎无一遗漏。
酒厂自不必提,还有成衣厂、电器厂、整车装配厂、汽水厂、电子元器件厂……横跨轻重工业,遍地开花。
对了,还顺手办起一家银行——黄河实业发展银行,正是李文国为日后布局金融版图埋下的关键伏笔。
香江向来有三大支柱:地產、金融、电影。
可早年间,製造业才是实打实的第四极。
只是后来地价疯涨、人工水涨船高,工厂才渐渐让位退场。
如今地產已全面铺开,金融与电影正加速进场。
李文国本人对拍电影兴趣寥寥,却毫不手软地砸钱建院线——凡有商场之处,必配影院;影院所至之地,便是他手里的铁闸。
哪家片商不听话?抬手便封杀排片,让新片锁在库房里发霉。
若他真想入股某家电影公司,甚至自立门户拍片,背后这条院线就是最硬的腰杆,成功不过是水到渠成。
说到底,未来香江半壁江山的產业命脉,怕是要牢牢攥进李文国掌心。
……
“香江產业最大最多?”
江月听完,忍不住悄悄倒吸一口凉气。
她虽不清楚香江盘子究竟有多大,但能在一座城市里做到数一数二,已是凤毛麟角。
更何况,只用了短短三年?这得是多厚的家底、多快的手腕?
谁能想到,这个平日里低调得近乎透明的男朋友,背后竟是如此庞然巨物。
一时间,江月竟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像只麻雀,突然被请进了金雕的巢穴。
两人边聊边走,一路送江月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