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让他站得那么直,笑得那么稳,连袖口的褶子都像画出来的一样好看?
这么一想,她又抬眼望向李文国。
凌厉却不逼人的气场,沉稳又带点野性的男人味,让她胸口猛地一撞,心跳漏了半拍。
李文国也在不动声色地端详秦淮茹。
一张匀称秀气的鹅蛋脸,肤色像新剥的荔枝,白中泛著粉润的光;最叫人眼前一亮的是——这姑娘身段纤细,却偏偏生得丰盈饱满,妥妥的“细柳摇春桃”。
虽穿著洗得发灰的旧布衫,可要是换上旗袍、踩上高跟,往琉璃厂一立,怕是连画报女郎都得退半步。
念头刚起,他腹下一热,小腹绷紧,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操!
那该死的铁打肾功又上头了!
他暗啐一口,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略一思忖,他微微侧身,凑近媒婆张大娘耳边,压著嗓子说了几句。
啊???
张大娘眼珠子差点弹出来,整个人僵住,像被雷劈中似的直勾勾盯著李文国。
她听清了没?
这人刚才是说——要娶她?
不是给五儿子说亲?是自个儿要娶?
好傢伙,见著人就挪不动脚,连亲儿子的媳妇都要抢?
张大娘心里直翻白眼,觉得这事儿臊得慌,可转念一想——人家塞进她袖口的那叠钞票还烫手呢……
“那个,秦老哥啊,我今儿得先给您赔个不是。”
张大娘訕笑著,脸上堆起三分歉意、七分圆滑。
接著话锋一转:“上回是我耳朵犯了迷糊,听岔了!压根儿不是李爷家五少爷討媳妇,是李爷本人要续弦!这不,一眼相中了您闺女淮如,您看要是没意见,这亲事咱就趁热定下来?”
“啥?!”
“李先生要娶我闺女淮如?”
“你……你怕是记混了吧?”
秦老汉一愣,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写著不敢信。
这位李先生少说四十掛零,儿子都能下地干活了,如今倒来提亲?虽说瞧著不像老牛,可年纪差得也太悬乎——一个快奔五十,一个才二十出头,这婚事咋听著就硌得慌?
可秦老汉皱眉犹豫时,秦淮茹心里却像揣了只活雀,扑稜稜直跳。
李文国那副挺拔身板、那股子不疾不徐的劲儿,还有举手投足间透出来的阔绰底气,早把她心尖儿勾住了。
更別提他是城里轧钢厂的大老板,手底下管著几百號人,连厂长见了都得敬他三分——嫁过去,这辈子再不用摸锄头、踩泥巴。
“真没弄错,是我记岔了!我这耳朵啊,上了年纪,风一吹就嗡嗡响,听个话总爱跑偏。”
张大娘把锅甩得乾乾净净,再补上一句诚恳的:“秦老哥,真对不住啊!”
秦老汉扫了眼张大娘,又瞄了眼始终噙著浅笑、气定神閒的李文国,喉咙发乾,声音有点虚:“这……这恐怕不太合適吧?”
他不傻——刚才那耳语,分明是李文国临时起意,硬把媒事拐了个弯。他不信张大娘,可更不敢得罪眼前这位。
“哪儿不合適?”
张大娘立刻接上,语气利落,字字敲在人心坎上:“秦老哥,您想想,李爷是京城轧钢厂的当家人,国家一级劳模,连冶金部领导都亲自握手道谢!这样的人家挑中您闺女,那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您还琢磨啥?”
这话明著捧人,实则压人。
秦老汉是个本分庄稼汉,哪扛得住这阵势?
果然,他肩膀一缩,支吾起来:“可……可李爷年岁到底不小了,再说,家里还有几个儿子……这……这年纪差得,是不是有点……”
后半句卡在嗓子眼,硬是没敢吐出来,只悄悄改了称呼:“李爷”二字,已脱口而出。
边上坐著的秦淮茹一听父亲鬆动得慢,心一下子揪紧了。
穷山沟里熬一天是一天,她早厌透了割猪草、餵鸡、伺候一家老小的日子。这门亲事若黄了,下回还不知等几年。
张大娘眼角一扫,立马拿捏住那点焦灼,话锋更硬:“秦老哥,您是嫌李爷年纪大?”
秦老汉忙垂下眼皮,手指抠著裤缝,不敢应声。
“那您抬头好好瞧瞧——李爷看著像多大?”
“像不像您那样麵皮皱、手背裂、走路打晃?”
连“您”都不喊了,直接开问。
“不不不,李爷精神得很,年轻!”
——三十出头的模样,肩宽腰窄,眼神亮得像淬过火,正是男人最盛的时节。
“既然年轻,您还拦什么?”
“还是说,您觉著——李爷配不上您闺女?”
这话一出,等於把人逼到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