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国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冰坨子砸在地上:“先不谈证据。这五间房,明摆著不是你的,你占著不走,已是犯了规矩。就不怕派出所同志上门,请你去喝茶?”
“这房本就是空著的!我借住几年,怎么就成『霸占』了?真来了人,我也有话说!”
贾张氏脑子转得快,立马把“无主”换成“暂借”,轻飘飘就想抹掉事。
“谁说它无主?街道办批的条子?还是原房主亲口说的?”
李文国目光平静,语气却如审案般冷峻。
“这房子空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算无主的?”
“再说了,我只说是暂住,真有房主上门,我立马腾地方!”
贾张氏斜眼一挑,嘴角一歪,话里裹著刺,脸上写著横。
傻柱和许大茂气得咬紧后槽牙,腮帮子直抽抽。
院里其他人也胸口发闷,脸都拉长了——怎么偏就出了这么个搅屎棍!
“我就是房主。实话撂这儿:这五间屋,连同整座四合院,全归我名下。只是我托街道办统一招租,唯独这五间,我特意留著自用。”
“房契在这儿,街道办盖章的委託书也在这儿。”
李文国懒得跟泼妇磨嘴皮子,怕掉了身价,抬手一示意,浩子立刻递上两张纸,啪地摊开在贾张氏眼皮底下。
刚凑过来瞧热闹、还不知底细的街坊们一听整座院子都是李文国的,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哎哟喂——
这可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主儿啊!
可贾张氏压根不接茬,眼皮都没抬,摆摆手:“我不识字,拿纸糊我脸也没用!”
嚯——
好傢伙,这是赤裸裸耍赖啊!
眾人心里咯噔一下,脊背发凉。
易中海默默闭上眼,眉头拧成疙瘩。他清楚,这事拖不过去了——李文国不是好惹的软柿子,再退让,只会被踩进泥里。
他哪知道,李文国这次是揣著刀来的,表面客气,骨子里半分不让。
“没事我就回去了啊。”
贾张氏一扭身,肩膀一耸,胳膊一甩,活脱脱一副滚刀肉模样。
她心里门儿清:这五间屋,甚至整座院子,八成真是李文国的。可她就吃准了一点——不搬!
要是对方真叫来街道办的人?她就当场抹泪、拍大腿、嚎丧似的哭穷,再扯出寡妇带娃的苦情戏,把人架在道德火上烤。越体面的人越怕难堪,真闹僵了,当眾下不来台,说不定真会鬆口。
更何况快到腊月了,先进四合院的牌子就悬在头顶——这事一捅出去,评选铁定黄了。要脸面的人,哪个肯为几间屋砸自家招牌?
要是硬逼她搬?她就拖!一天挪一床被,两天拎一筐碗,反正她是女人,干不动重活;儿子上班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工夫搭把手?拖著拖著,指不定李文国自己寻摸到更合適的地儿,那她不就稳稳占住了?
至於报警?她早想好了说辞——“借住”二字张口就来,再挤两滴泪,同志一看她孤儿寡母的模样,顶多劝搬,绝不会动手抓人。
她篤定李文国不会走这步——年底这节骨眼,谁愿沾一身晦气?
哼!想让我让位?门儿都没有!
她一脚踹上门板,“砰”一声关严实,心里啐了一口。
这五间屋,雕花窗欞、青砖墁地、自来水直通屋里,每间还配著带镜子的洗漱间——住著比国营饭店的单间还舒坦!让她搬?痴心妄想!
“李厂长,这贾张氏太不像话了,明摆著赖皮耍横!您说,这事咋办才好?”
许大茂急得直搓手,脸上写满关切,恨不得替李文国去骂街。
他可不是白热心——就盼著在李厂长跟前露个脸,混个熟络。
“李厂长,要不您先回,我亲自去劝贾张氏,保准让她痛快搬走!”
一大爷还在硬撑著和稀泥,想把火苗掐灭在冒烟前。
他和一大妈没儿没女,將来指望贾东旭养老,万不敢把李文国得罪狠了。
“是啊李厂长,我们一定把她劝走!您也瞧见了,她这副德行,跟您较劲,实在失礼又掉价。再说快到年根儿了,先进四合院的考评就在眼前,咱可不能在这当口扯后腿啊。”
二大爷一边瞄李文国脸色,一边字斟句酌,话里裹著小心。
他这个官迷,巴不得靠上李文国这棵大树,顺顺利利捧回那块红彤彤的奖牌。
“依我看,乾脆衝进去,东西全扔出院墙,人直接请出去——最利索!”
傻柱嗓门一亮,话糙理不糙,就是火气太旺。
何大清耳朵一竖,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啪”地拍在傻柱后脑勺上:“闭嘴!轮不到你放炮!”
李文国抬手一按,全场霎时静得能听见风颳过瓦檐。
他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高,却像铁钉钉进木头里:
“诸位不必操心,这事我自有分寸。今天,贾张氏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
然后朝浩子抬了抬下巴,“去,叫豆丁带人过来一趟。”
“李厂长,您该不会真听傻柱那句閒话,打算请人硬把贾张氏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