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佑明和曹保卫偷眼打量这位美得晃眼的李医生,心头直犯嘀咕:怎么走到哪儿,都能撞上李国弦的哥哥姐姐?
当晚,李国弦一踏进南锣鼓巷的四合院,就被李文国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还勒令他以后没事多跟大哥、二姐通通气,摸清自家在京城里盘根错节的关係网——想动手可以,但得先看清对方是谁,別再闹出“自家人打自家人”的笑话!
正月眨眼就过完了。
各厂各企的年终分红陆续到帐。
这天下午,阳光斜照。
李国宇开著车停在银行门口。
他是温可人的长子,三六年生人,今年刚满二十四。
他打开后车门,拎出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沉甸甸的,咬著牙拖进大厅。
扫了一圈,发现三號柜檯前排起长队,柜员是个眉眼清秀的年轻姑娘,他略一思忖,便站进了那支队伍。
大厅里有人忍不住侧目——那两个胀得几乎要裂开的蛇皮袋里,装的究竟是啥?
钱?
可转念一想,又赶紧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如今普通人一年工资才百来块、两百块,谁能掏出这么一大比?
荒唐!
只能说,日子过得太紧巴,眼界也被捂窄了。
其实,这时候京城早就不缺腰缠万贯的大老板。
离那些人远走高飞,还有好几年光景呢。
很快轮到李国宇。
“同志,取款还是存款?”
孔琉婷正低头整理上一位客户的资料,声音清亮悦耳,像山涧流泉。
两个蛇皮袋搁在地上,她压根没留意。
“您好,同志,我要存款。”
李国宇微笑开口,嗓音乾净敞亮。
她闻声抬头——
愣住了。
一张稜角分明的脸,肤色匀净,笑意朗然,活脱脱一个风华正茂的俊朗青年。
“哦,好的,您存多少?”
职业本能让她迅速敛神,语调恢復平稳。
“一千万。”
李国宇说得云淡风轻。
啥?
一千万?
柜檯里的孔琉婷当场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李国宾身后排著队的七八个人也齐刷刷停住动作,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千万?
没听错吧?
这小子是喝多了还是烧糊涂了?
所有人脑中炸开的第一念头,又惊又懵,直犯嘀咕。
实在太过离谱——太荒唐、太魔幻、太不讲常理!
不少人这辈子连整捆十元钞票都没摸过,眼下倒好,直接甩出一千万现金,哗啦啦堆满柜檯……真不是来砸场子的?
“同志,您再確认一下,真不是开玩笑?”
孔琉婷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谨慎。
“没开玩笑。钱太多,我分两趟搬,先拎这两袋过来。”
李国宾早料到这反应——之前跑过四家银行,每回都是类似场面:怀疑、皱眉、反覆核对身份证,甚至有人指著鼻子骂他“脑子进水”。可那位骂得最凶的柜员,最后红著脸给他鞠了一躬。
他一把將蛇皮袋重重蹾上檯面,拉开拉链,“哗啦”一声倾倒而出——整整齐齐的千张大团结,一捆捆码得稜角分明,油墨香混著纸张特有的微涩味,扑面而来。
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真金白银!全是崭新的!
围观人群瞬间失语,眼珠子几乎瞪脱眶——活这么大,谁见过这么多现钞堆成山?往后跟孙子吹牛,光这一幕就够吹十年!
孔琉婷也怔在原地,嘴唇微张,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天啊……真有这么多?
我得数到猴年马月去?
震惊归震惊,心里却没泛起一丝艷羡或酸意,只有一股沉甸甸的疲惫感直往上涌:今晚加班铁定泡汤,明天还得补录、覆核、入库……
“这一袋一百万,外头还有九袋。您先清点,我马上去取下一批。”
话音未落,他已麻利地扯开第二只袋子,哗啦啦又倒出一堆,转身就朝门口走。
啥?!
还剩八袋?
孔琉婷翻了个白眼,差点笑出声。
哎哟喂,这胆子比银行金库门还宽!
钱堆在这儿,也不怕人抢?
后头排队的人纷纷摇头咂舌:“这小伙心真野!”“放这儿不怕飞了?”“咱先挪个地儿吧,別耽误人家数钱。”
孔琉婷抹了把额角细汗,朝人群扬声道:“各位抱歉啊,今天这单得耗半天,麻烦大家换別的窗口,实在对不住!”
她本就是支行最亮眼的柜员,五官明丽,说话利落,客户偏爱往她这儿扎堆——结果呢?全行业务量她常年垫底?不,是稳坐第一!她私下没少吐槽。
可今天,纪录又被自己亲手刷新了。
没多久,李国宾拎著两只新袋子回来。
“刘叔!”她扭头冲门口那穿深蓝制服的中年保安喊,“快叫保卫科几位同事搭把手,把剩下袋子全抬进来!”
三四个壮实汉子一拥而上,不到五分钟,十只鼓囊囊的蛇皮袋齐刷刷排在柜檯旁,像一列沉默的灰砖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