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应下李文国的要求,和傻柱彻底划清界限,往后在四合院里,怕是连喘气都得看人脸色。一句“白眼狼”,她得硬生生咽下去;一个斜眼扫过来,她得低头躲开。
对一个心思细腻、脸皮薄得像纸的女孩来说,这种冷刀子割肉的日子,真能把她逼到悬崖边上——跳不跳,只在一念之间。
可若早些时候,李文国还没提这茬,她定会挺直腰杆,转身就走,嫁进李家的念头,连想都不会多想。
如今肚子里揣著孩子,她已没了抽身的余地。退一步?未婚先孕四个字甩出来,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人,街坊邻居指脊梁骨的手指头都能戳断。
“李叔叔……求您別这样逼我行吗?”
“您放心,只要我进了李家门,一定把国涛照顾得妥帖周全,给您二老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做个实打实的好儿媳!”
她声音压得极低,话里裹著哀求,肩膀微微发颤。
太难了。
两条路,全是荆棘铺就的绝径。
选哪条,都逃不过被人当面啐一口、背后戳脊梁骨的命运。
“不行。”李文国筷子一搁,语气冷得像井水,“要进李家的门,就得跟傻柱断个乾乾净净。不然——孩子打掉,我另给你一笔安身钱。”
“放心,我闺女在医院当副院长,药流之后,病歷烧得连灰都不剩,没人知道你怀过孕。”
他脸上没一丝波澜,像在谈一桩寻常买卖。
此刻主动权全在他手里,捏著何雨水的命门,轻轻一拧,她就得跪著喘气。
只要她肯跟傻柱割断血缘,把四合院那群爱占便宜的住户彻底隔开,李文国並不嫌弃她进门当儿媳。
原著里,何雨水除了总跟傻柱拌嘴使绊子,也没干过什么出格事;反倒是手脚利落,片警家那几间屋子,被她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听罢这番话,何雨水喉头一紧,又陷进泥潭里。
她心里透亮:李文国非要她斩断这层兄妹关係,为的就是堵住四合院里那些歪心思的人——
“都是亲戚,托点小事还推三阻四?”
呸!这算哪门子亲戚?当我是软柿子隨便捏?
包厢里只剩李文国慢条斯理咀嚼的声音,筷子轻点瓷碗,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他不急。换谁摊上这事,都得扒层皮才敢点头。
要是他儿子跑来嚷著要跟他断父子关係?
他先抄起板凳抡过去,打得他满地找牙再说!
吃老子喝老子这么多年,就为点破事翻脸不认人?不如趁早滚蛋!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此刻何雨水心里正翻江倒海。
“何雨水,我只给你一顿饭工夫。”他抬眼,目光如钉,“我碗空了,你还没点头——我就替你点了。”
吃到一半,他故意撂下这话,再添一把火。
他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敢算计他儿子,就得准备好挨刀子。
若不是她肚里揣著他李家的种?哼!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何雨水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扫了眼桌面——鲍参翅肚摆得齐整,可她胃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半点滋味也尝不出来。
十道菜,每盘都浅浅动过几筷,上桌至今,已过去半小时。也就是说,她只剩最后三十分钟。
脑子飞转,快得发烫。
选傻柱?往后依旧活在四合院的算计里,被拖著、啃著、榨著,没一天舒坦日子。
嫁李家?日子安稳,衣食不愁,可骂名如影隨形,甩都甩不脱。
骂名!骂名!骂名!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铁链,一圈圈缠住她的心口,勒得她喘不上气,更不敢鬆手。
果然啊……
天下哪有白捡的便宜?
想拿一样,就得扔一样。
她嘴角牵起一丝苦笑,苦得发涩,苦得发酸。
可最终,她还是攥紧了裙角,垂下眼。
她没路可退了。
就算狠心去墮胎,身子也回不到从前——將来嫁人,若被发现不是初婚,男人甩脸子是轻的,休妻、扬丑、掀老底,样样都能让她再被唾弃一遍。
那顶“破鞋”的帽子,照样扣得死死的。
不得不说,何雨水这姑娘,心细如针,看得远,算得准。
“李叔叔……我答应您。”
何雨水嘴角发僵,眼眶微红,声音乾涩地开口:
“行,你啥时候跟傻柱断了这层血缘,我第二天就披嫁衣进李家门。”
李文国頷首应下。
自打何雨水把主意打到他儿子身上那刻起,他就料定她终会迈出这一步——
攀上李家这棵大树,远比撕破脸赶走一个穷哥哥划算得多。
有李家兜底,她往后几十年,吃穿不愁,体面安稳,连腰杆都能挺得笔直。
转眼到了下一个休假日。
四合院里突生巨变。
开全院大会时,何雨水当著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位管事的面,一字一顿宣布:从此与何雨柱割袍断义,兄妹情绝,生死不相认。
轰——!
这话像块烧红的铁锭砸进冷水缸,炸得满院人耳鸣心颤,半天回不过神。
当场最懵的,非傻柱莫属。
他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