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雅玲见他犹疑,顺势滑坐到他腿上,身子往前一偎,温热气息拂过他耳根:“国防,咱很快就要当爹了。你爹不是还念叨嘛,多生几个才热闹。
那笔彩礼我一分不动,全攒著——將来给孩子买奶粉、做小衣裳、供读书,等他们成家立业,买房娶媳妇,哪样不得砸钱?我又没工作,你那点工资,就当咱们过日子的活水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她边说边轻轻晃了晃身子,像猫儿蹭柱子。
李国防本就鬆动的心防,被这温言软语一烘,又被这柔软身子一贴,顿时溃不成军:“那……那行吧。”
哼!
小菜一碟!
许雅玲心底雀跃,像揣了只扑棱翅膀的雀儿。钱袋子一拎稳,李国防往后还不得听她调遣?
次日清晨,李国防扒完许雅玲煎的荷包蛋,抹抹嘴就奔厂里去了。
许雅玲蹬蹬蹬从四楼下来,直奔三楼找何雨水:“雨姐,咱今儿一块儿逛菜市去?晚上加个红烧肉?”
何雨水下月临盆,正静养在家,早就不去厂里了。
许雅玲挑中四楼,图的就是整栋楼大门外那片地界——进出由她说了算,晾衣、堆筐、搭棚,全凭心意。
两人刚凑一块买青菜萝卜,三两句搭上话,便都嗅出对方不是省油的灯:眼神亮、手头快、话不多却句句踩在点子上。自此往后,面上笑著递瓜子,心里却各自留著三分神。
不过到底沾著亲、挨著邻,来往还算热络。何雨水忽想起什么,笑吟吟道:“雅玲,下午我得去人民医院做產检。国防国涛的姐姐在那儿当副院长,要不你陪我走一趟?我引荐你们认识,以后你怀上了,掛號、住院、找专家,都省事得多。”
“好呀,多谢雨姐!”
许雅玲眼睛一亮。李家底子厚,她早想摸清门道;这机会送上门,岂有不抓之理?再说,医院里有人,头疼脑热不用乾等,急病来了也能抢出半条命。
下午俩人刚踏进医院门诊楼,迎面撞见李文国扶著绣绣也来產检——上回险些小產,这趟特来复查。
虽是碰巧遇上,李文国却绷著脸,只略一点头,话都懒得多讲。绣绣怕惹丈夫不快,匆匆朝两人頷首,便垂眸不语。
倒是李静芬迎上来,笑意盈盈拉住她们的手,才让这尷尬的场面暖了起来。
当然,听说沈姨怀了身孕,几人顿时心头一震——李文国都六十岁的人了,居然还能当爹,这劲头竟不输她们这些毛头小伙。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个月。
何雨水平安產下一名男婴。
孩子生得格外招人疼:眉毛浓黑,眼睛清亮,鼻樑高挺,皮肤白皙细腻,活脱脱一个李国涛的翻版。
没错,单论长相,李国涛確实比何雨水更出眾些。
许雅玲望著襁褓里那张粉嫩的小脸,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她也怀上了,才刚满三周。
孩子满月这天,傻柱一大早就去了供销社。
他挑了满满一车东西:奶粉、麦乳精、蜜饯、果丹皮……还有一包用红纸裹得整整齐齐的桂圆乾。
车子吱呀吱呀地驶进机关单位住宅区,停在楼下。
他刚锁好自行车,拎起大包小包往三楼走,却被四合院路过的易中海撞了个正著。
“咦?傻柱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去?”
“送礼?还是相对象?”
“不成!这事儿可不能让他成!”
易中海正是打定主意要撮合傻柱和林美丽的“一大爷”。
他眼皮一跳,立刻掉头跟了上去。
不多时,傻柱已站在三楼门口。
易中海猫在走廊窗后,只见门开了条缝,一个低著头的女人抱著孩子迎了出来。
“嘶——!”
“金屋藏娇?!”
“连娃都有了?!”
他猛吸一口冷气,心口像被攥紧了。
这些年盘算得好好的——让傻柱养老,端茶倒水、伺候终老。
要是傻柱另娶別人,谁还管他一碗热汤、半块糕饼?
他踮起脚尖,脖子伸得老长,只盼那女人抬个头。
眼看著她下巴微扬,傻柱却咧嘴凑上前,一边扒拉婴儿小手一边笑:“哎哟,小手攥得真紧!”
身子一挡,脸全遮住了。
“妈的!就差那么一下!”
易中海急得指甲掐进掌心。
转眼间,两人已进门落锁。
“到底是谁?!”
他脑里嗡嗡作响,恨不得踹门而入,当场揪出这对“姦夫淫妇”。
可脚刚抬又僵住——不能撕破脸。
几十年的铺垫,一句“我养你老”,全靠这张温厚长辈的脸撑著。
“计划……得提前了。”
他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沉,直奔林美丽家而去。
他前脚刚拐过楼角,一辆墨绿轿车悄无声息停在单元门口。
李文国和小菊並肩下车。
孙子满月,再怎么不喜何雨水,李文国也不能冷脸对著亲骨血。
他带了小菊,提著一只青布包袱,里面是两件亲手缝的虎头帽、一双软底云纹鞋。
楼上,傻柱正把小家邦举在半空晃悠。
“嘖嘖,这鼻子,这眼睛,这小模样——活脱脱国涛小时候!將来保准比他爹还俊!”
他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嘴角快咧到耳根。
有个这么灵秀的外甥,他腰杆都挺直三分。
“哪能啊,家邦才一个月,话都不会说,哪看得出像不像?”
何雨水嘴上推辞,脸上却明明白白写著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