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文国便让分身火速赶往香江,在李家临海的一处僻静大仓库里,悄悄囤下大批耐储物资——白米、麦面、玉米粉、黄豆、黑豆……全是扛饿顶饱的硬货。
接著,他让李国明出面,联络內地设在香江的那家公司,派船来提货。
內陆这边,则交由何舒婷对接,功劳也全记她头上。
两周后,十几艘货轮满载而归,驶入京城码头。
京中燃眉之急,顿时鬆了一大截。
何舒婷与香江李家双双被果家点名嘉奖。
她尝到了实打实的好处,此后隔三差五就枕边细语,软磨硬泡地催李国防“帮衬帮衬”。分身於是频频往返香江,神不知鬼不觉。
好在那时通讯闭塞,仓库地点次次更换,始终没露出半点破绽。
次数多了,李家渐渐被私下唤作“红顶商人”。
李文国始料未及的是:他掏的是港幣从系统商城进货,卖给果家却按人民幣结算——表面不图利,实则净赚两成。
光阴流转,转眼又过一年,到了六六年。
这天,许雅玲回了娘家。
刚进门,就听见一句沉甸甸的话:
“要清算资本家了。”
许建伟压低声音:“雅玲,爹打算举家迁去香江,投鹰国人管的地界避一避。你跟不跟?”
“当然跟!国防也得一起走。”
“可我……肚子都七个多月了,走路都费劲。”许雅玲手扶腰腹,眉头紧锁。
“等生完再走?”
“不行!船票已订好,五天后启程,一天都不能拖。”许建伟斩钉截铁。
“那……那我怎么办?”她声音发颤。
“下午回去,好好跟国防商量。最好劝他一道走。”
话音里透著不容喘息的焦灼。
许雅玲心神不寧地回到家。
炒菜时盐忘了放,酱油又泼过头,端上桌的几样小菜,咸的咸、淡的淡。
李国防夹了一口,眉头拧成疙瘩。
“雅玲,怎么了?”他搁下筷子,“今儿菜味不对,出啥事了?”
“嫌难吃?”她抬眼瞪他。
“哪敢!就是觉得你心不在焉。”他訕笑,肩膀微缩——分明是被拿捏惯了。
她终於嘆口气,把父亲那番话,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李国防一听,立刻宽慰:“风声是紧,我也听说了。但你別怕,我爹早说过,李家稳得住。日子照常过,岳丈他们愿走便走,你不必非跟著顛簸。”
许雅玲虽性子刚强,却极擅持家,既叫李国防敬畏,又离不得她。单为肚里这孩子,他早已事事依著她。
“真……真的没事?”她指尖发凉,“国防,你真能保我平安?”
她心里清楚,自己是资本家闺女,若有人一封检举信递上去,怕是当场就被带走。旁的资本家,哪个不是墙倒眾人推?
“信我爹,绝无闪失。”他语气篤定。
“可你爹从前不也是做生意的?也是资本家啊——他凭什么断定,果家会独独护著你们?”
“他有实打实的功劳在,果家不会寒了功臣的心。”
许雅玲一把攥住他手腕:“那……能不能请你爹,也替我家说句话?求果家高抬贵手,別揪著不放?”
“这……”他顿住,一时拿不准父亲是否真有这份分量。
“你就开口问一句,又不掉肉。”她声音轻却绷著劲,“再说,他也是你岳父。见死不救,说得过去?”
丈夫拗不过,只得应下:明日一早就去四合院,找老父亲李文国问问。
若非李文国素来威严,她当天就要拉人上门。
翌日清晨,四合院里。
一大帮气场十足的要员,天刚蒙蒙亮就出现在了这儿。
“嘶——!”
“这不都是大领导吗?!”
“可不是嘛!平时只在《人民日报》头版上见过!”
四合院里顿时炸了锅。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傻柱、许大茂、林美丽、聋老太,连同院里每家每户,全被惊动,呼啦一下涌到街上张望。
等看清来人,个个倒抽冷气,舌头都快打结了——传说中最低也是部级的干部,真真切切站在自家门口!
“一大爷,他们直奔东边小院去了……该不是来抓李先生的?”
傻柱皱著眉,声音压得低低的。
那会儿,“打倒”“清算”“揪斗”之类的话正满天飞,资本家更是人人喊打。院里人第一反应,就是抄家抓人。
“可李先生早把厂子、铺子、地契全捐给国家了啊,咋还上门?”
许大茂也绷著脸,手心微微出汗。
他刚攀上李国彪这条线,巴不得李家越稳越好。
“商人跟国家,天生就隔著一道坎。”
“可不是?人家工人多光荣,他偏要当老板,这不活该挨整?”
“剥削分子,早该翻不了身!”
“……”
多数人脸上写著幸灾乐祸,尤其贾张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三位大爷却闭紧嘴,一言不发。
谁敢乱开口?万一猜错风向,回头被人记上一笔,吃不了兜著走。
此刻,唯独傻柱和许大茂心里发沉。
一个出於本心,一个图的是实利。
结果谁也没料到——
那群领导竟笑著从东院门里出来,李文国跟在中间,谈笑风生。
咦?
这哪像来抓人的?倒像是来拜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