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嚇成这样,廖志华才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住脾气,低头琢磨起来。
想来想去,还是没招。
刘家二老才是真正的坎儿,他连门都踏不进去,更別说拦著。
但他仍不死心,低声说:“你去找李国江,实话实说——孩子是他的,但你不会嫁他;孩子生下来,可以还给他。”
为整垮李国江,他连亲骨肉都肯推出去。
“可……那是你亲儿子,真捨得给李国江养?”
刘淑娟怔住,声音都轻了。
真恨到这份上?
她记得上次李国江找人收拾廖志华,打得不轻。可没想到,这恨意竟能烧到拿孩子当刀使。
“孩子是我的。让他替我养,还蒙在鼓里——这才是最狠的报应。”
廖志华嘴角一扯,眼里没半点温度。
“可要是李国江家里,也逼我嫁呢?”
刘淑娟拋出另一个问题,语气里带著她父母惯常的篤定——孩子都怀上了,不领证,难不成真留著当年货?
“李国江心里门儿清,咱们算计过他。他那脾气,绝不会娶你,你儘管安心。”
廖志华说。
当然,若两人真铁了心要成亲,他拦不住;可这话眼下万万不能讲实——万一刘淑娟一赌气,真转身就嫁呢?
“行吧。”
刘淑娟点头应下。
“对了,志华,我爸在化工厂出了点状况,暂时停职了。你爸在厂里熟人多,能不能托人问一句,帮著搭个话?”
“你爸也停职了?”
廖志华脱口而出,声音微扬。
他爹前天刚被扫地出门,转眼刘淑娟父亲也被摁住了——真有这么巧?
“志华,你这『也』字,是什么意思?”
刘淑娟眼神一沉,目光直直盯住他。
“没,没什么。我这就回去问我爸。”
廖志华喉头一紧,半句实话也不敢漏——要是她因此瞧不上自己,真去扑李国江怀里,可怎么收场?
两人就此散开。
“咦?现在才几点,离下班还早啊。”
“还有……刚才那句『也』,到底指谁?”
刘淑娟望著廖志华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轻蹙。她不傻,心思细密得很。
但眼下事急,只得把疑问压进心底,先去找李国江。
还是那个小广场。
李国江正心神恍惚地滑著冰,脚下飘忽,眼神却总往远处飘。
如今的他,早被崔晶晶裹进了温软的茧里:知冷知热、懂分寸、有阅歷、会拿捏,连端茶递水都像一场无声的抚慰。这对从未尝过甜头的毛头小子来说,简直如鸦片入骨,戒都戒不掉。
他又低头看表——每隔几分钟便瞄一眼,盼著时间快些跳到自己心里盘算的那个点。
可才四点刚过。
去红星学校接崔晶晶?太早了。
“国江!!!”
他猛一回头,眉头拧成疙瘩:她又来干什么?
“什么?”
“我怀孕了。”
李国江当场僵住,脑子“嗡”一声空了。
十九岁的人,连恋爱都没理清,哪应付得了这种事?
“那……那你打算咋办?”
他舌头打结,声音发虚,手心全是汗。
刘淑娟照著廖志华教的话,一字不差:“我喜欢上別人了,不会嫁你。等孩子生下来,还给你。”
“不会嫁你”几个字刚落,他肩膀一松;可“还给你”三字出口,心又猛地一坠。
“就这么定了。你回去跟你家说清楚,明儿还在这儿碰面。”
话音未落,刘淑娟已转身快步走远。
李国江再没心思溜冰,拔腿就往家跑,要把这事抖给老爹。
“刘淑娟有身子了?”
李文国刚好从红玉屋里出来,李国江一推门撞见,立马拽著爹拐进亲娘金花的屋子。
“是啊,爹!她说她心有所属,不跟我结婚,但孩子生下来,归我。”
李国江两手空张,一脸无措。
“慌什么?我早跟你透了底——那女的早跟別人不清不楚,这胎,八成不是你的。”
李文国沉声呵道。
“可……上次同房后,床单上明明有血!”
那是他亲眼所见。
“鸡血,猪血,弄点红顏料,还不容易?”
“真想弄明白,带她去医院查一查孕周。日子对不对得上,孩子是不是你的,一验便知。”
“可她肯跟我去医院?”
“蠢!她若死活不去,不就露馅了?”
李文国眼皮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