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头肥猪嚷什么嚷?动手的是你,我不过是还手,天经地义!”
李国江冷笑著呛回去。
“我打谁了?!”
“谁看见了?!”
“谁他妈看见了?!”
她猛地扭头,凶狠地瞪向跟来的赵老师和校长。
两人垂著眼皮,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也没吐。
“陆同志,您先消消气,等我们查清楚再定性。”
民警卢刚赔著笑劝。
没办法——人家爹是正处级干部,他只是个科长,差著两级呢。
官场里的分寸,比刀刃还薄,一步踏错,前程尽毁。
崔晶晶坐在李国江旁边,头髮散乱,袖口蹭了灰,嘴唇抿得发白。
她低著头,指尖掐进掌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其实是在演——把那份脆弱、无助、依赖,明明白白端给李国江看。
果然,李国江见状,立刻侧身护住她肩膀,声音压得低却稳:“晶晶,別怕她。她有个处长爹,我有个厅长哥。你只管站直了说话。”
“哦?”
“厅长哥?”
“真的假的?”
“就你这样儿,也能攀上厅长?”
除了崔晶晶心里有数,满屋子人面面相覷,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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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小混蛋,净瞎咧咧!你说你哥是厅长?行啊,报个名儿听听!”
陆芳芳斜睨一眼,嘴角一撇,满是不信。
“红星轧钢厂厂长——李国泰,就是我亲哥。”
李国江被话一顶,脱口而出。
李国泰???
真还是假?
屋子里顿时静了一瞬。
红星轧钢厂就在这片儿,连带的红星学校也是厂里办的,大伙儿谁不知道李国泰是谁?
一时之间,人人面面相覷,心下打鼓。
卢刚更是心头一紧。
他早年就跟了李国志,算半个李家人。要是李国江真是李国泰的弟弟,那这事儿就得立刻兜住、赶紧帮上。
“哈——笑死老娘嘍!你说是就是?有本事叫人去把李厂长请来啊!他要是真站在门口,我陆芳芳立马沏茶赔礼!”
陆芳芳先是一声嗤笑,接著抬高了下巴,语气里全是火药味。
她这么呛,並非仗势欺人惯了顺嘴胡来,是在试水。
真要是李家血脉,她二话不说低头认错;若只是虚张声势,那她转身就要掀桌子。
机关大院里长大的孩子,胖归胖,脑子可没糊。
“这……”
李国江却突然卡了壳。
真把李国泰叫来?
他爹准得知道——自己正缠著个寡妇的事儿,也保不住要露馅。那顿训,怕是要掀房顶。
“我就说嘛,小混蛋撒谎不打草稿!”
见他眼神闪躲,陆芳芳立刻断定他在诈唬,嗓门拔得更高。
卢刚也眯起眼:莫非这小子根本不是李家的人?
崔晶晶眉头微蹙,暗自纳闷:既敢提李国泰,怎么又不敢请人来对质?
“同志,你贵姓?”
卢刚转头问。
两人刚被带进派出所,陆芳芳一直嚷嚷个不停,连基本登记都还没做。
“我叫李国江。”
他答得乾脆,又急忙补上一句:“我虽请不动国泰哥,但您派个人去南锣鼓巷九十五號四合院,找住户李国弦——他也我哥。”
卢刚本还琢磨“国弦”和“国泰”只差一个字,可一听见“南锣鼓巷九十五號”,心口猛地一沉——
七、八年前除夕夜,李国弦跟曹保卫、段佑明在胡同口乾架,正是他当班处置的。
那一回,他顺势搭上了李家这条线,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崔晶晶也略一怔:李国弦……又是哪位人物?
“李国弦?听都没听过,算哪根葱?”
陆芳芳见李国江连李国泰都不敢叫,更篤定他是装腔作势,立马又挺直腰板,声音尖利起来。
“你敢骂我哥?你完了!”
李国江脸一沉,拳头攥紧。
李国弦是他最服气的大哥,手段硬、脾气更硬,他半点不敢含糊。
“完的是你!同志,我现在正式控告他暴力伤人——马上抓人、判刑!”
陆芳芳反手就指。
“对对对!刚才他一脚踹得我爱人直不起腰,您看她衣服上全是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