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著,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在胸腔里翻涌。
教育局里有这样一座靠山,前程哪还用愁?
而李家的分量,也越发显得深不可测。
她刚踏进办公大厅,几个女办事员便立刻迎上来,笑容热络,主动递名片、拉家常,话里话外全是亲近之意。
大家全看见她是从副局长办公室出来的,心里早有了七八分揣测:这关係,怕是比表面看著更硬。
私下早已有人开始打听她的来头,只等確认了,好顺势攀上交情。
职场里的寒暄,向来如此实在。
“这个……是我刚泡的菊花枸杞茶,养肝明目,对盯电脑久了特別管用。”
说话的是陆芳芳,办公室主任的女儿。她捧著一只崭新的白瓷杯,轻轻放在崔晶晶桌角,语气里带著点小心討好。
她清楚得很:崔晶晶嫁的是李国江——李国涛的亲弟弟;而李国泰,更是李家最硬的那根顶樑柱。如今人家背景碾压自己几条街,她哪敢再摆旧日架子?只盼著这事就这么揭过去,別记仇。
崔晶晶可不是个心软的主儿。
她没打算真原谅陆芳芳,但更清楚,想在局里往上走,就得把每一分可借之力都攥在手里。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眉头微蹙,声音不高不低:“太烫了。下次送过来前,晾到適口再端来。”
“哎哎,好嘞!”
陆芳芳一听她肯接、肯喝,顿时鬆了口气,以为冰释前嫌,忙不迭应下。
旁人瞧见这一幕,暗自咋舌——连素来横著走的陆主任闺女,都主动低头奉茶,还被挑了理仍赔著笑?
看来这位新来的,跟温副局长的关係,果然不一般!
眾人脸上的笑意,又添了几分殷勤。
崔晶晶垂眸一笑,心下熨帖。
既出了口气,又让对方感恩戴德,还顺带抬高了自己在同事眼中的分量——一举三得,毫不费力。
说到底,她天生就懂怎么在体制里站稳脚跟、借势而起。
中午去食堂打饭,厨师特意多舀了一大勺,堆得冒尖,分量堪比给领导打的。
这是温可怡提前交代的——知道她怀了孕,得补身子。
这一幕,又被几个眼尖的同事看在眼里。
心里那点疑虑,彻底散了:能被副局长亲自关照到吃饭这种小事,还能是寻常人?
“温副局长!!!”
崔晶晶路过温可怡那桌时,只远远站定,清脆叫了一声,便转身走向第二张餐桌。
既恭敬,又守分寸,半点不越界。
温可怡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
识进退,懂分寸,不招摇——確实是块好料子。
若真值得扶一把,她也不吝资源。归根结底,都是李家人。李家枝繁叶茂,靠的就是子弟一个个立得住。
下班铃响,大家陆续下楼,涌向大门口。
別人跨上自行车蹬远了,崔晶晶则站在门廊下,静静等著李国江。
彩礼里给了两辆自行车,可她精得很——没自己骑来,偏要他下班后专程来接。
这不是图方便,是演给大院里那些亲戚看的:两人恩爱,黏糊,日子过得踏实。
她比李国江年长,又是寡妇再嫁,名声本就容易被人嚼舌根。
唯有把“恩爱”二字坐实了,才能堵住悠悠眾口。
那个年代,模范夫妻,人人称羡,没人敢轻易非议。
“滴滴——!”
一辆黑色轿车从大门內缓缓驶出。
副厅级干部才配专车,温可怡身为正厅,自然有此待遇。
“晶晶,是在等人?”
车窗徐徐降下,温可怡探出半张脸,语气熟稔。
既是自家亲戚,碰上了,总得搭句话。
“嗯,温二姨,我在等国江,他说顺路来接我。”
崔晶晶笑著应道,眉眼舒展,语气自然。
恰巧这时,几位同事从旁经过,听得清清楚楚——“温二姨”三个字,像颗小石子,一下砸进了她们心里。
亲戚?
还是住同一片院子的世交?
几人脚步一顿,彼此交换了个眼神,谁都没吭声,可心下早已掀起了波澜。
哪怕只是邻居,也绝非寻常人家。
温可怡这等身份,住的必是机关大院。
崔晶晶自然也是大院里长大的。
往后得好好攀上她才行!
几个人心里都悄悄打定了主意。
“嗯,那我先走了。”
车一驶远。
“斌仔,去城南那边的大杂院。”
温可怡顿了顿,才开口吩咐。
那是她儿子李国雄眼下租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