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五日。
北平城的城门查得紧。宪兵队在门口架了机枪,沙袋垒得老高。出城的箱子得撬,车底盘得照。
那几箱核心部件,此刻就躺在城南一处破庙的地窖里。
何雨柱蹲在胡同口,盯著远处那队正在盘查的宪兵。
手里那块怀表,指针走得慢,每一格都像是往心口上敲。离约定的接头时间,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掌柜的没露面。这最后一哆嗦,得靠他自己。
“柱子。”
许大茂从巷子里钻出来,缩著脖子,哈出一口白气。
“我爹的车队要出发了。就在前门那块儿候著呢。”
“装啥了?”
“说是马科长的私货。几车皮的日用品,牙膏、肥皂,还有几箱子不知道哪儿弄来的布匹。” 许大茂撇撇嘴, “我爹那人你还不知道,只要给钱,他是真敢干。”
何雨柱把怀表揣进兜里。
“走,找你爹去。”
……
前门货栈。
几辆在那时算得上气派的道奇卡车停在院子里。许富贵正指挥著伙计往车上搬箱子,手里拿著个帐本,嘴里叼著半截捲菸。
“轻点!那是琉璃厂的玩意儿,碎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何雨柱走过去,拍了拍许富贵的肩膀。
许富贵一回头,嚇了一跳,手里的菸灰掉了一截在帐本上。
“柱子?哎哟嚇死我……你咋来了?这正忙著呢。”
“许叔,借一步说话。”
何雨柱没废话,拉著他就往角落里走。
避开人。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
许富贵眼睛尖,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法幣,厚度不薄。
“这是?”
“有两箱货,想搭您的顺风车出城。” 何雨柱把信封塞进许富贵手里, “这是运费。到了地儿,还有一半。”
许富贵手一抖,把信封推了回来。
“柱子,別害叔。今儿这车队是马科长的,那是官差。要是夹带私货被查出来,是要掉脑袋的。”
“正是因为是马科长的车,才安全。” 何雨柱声音压得低, “许叔,您想想,宪兵队敢查马科长的车吗?也就是走个过场。”
许富贵犹豫了。他捏了捏那个信封,眼神在那几辆卡车和何雨柱脸上来迴转。
“啥货?”
“药材。” 何雨柱盯著他的眼睛, “乡下亲戚救命用的。盘尼西林,还有点止疼片。您也知道,这东西在城里是违禁品,但在乡下,那就是命。”
许富贵咽了口唾沫。
药材。这玩意儿利润大,风险也大。但他看了一眼何雨柱那张平静的脸,又想到了这小子平时办事的手段。
“真就是药材?”
“我骗谁也不能骗您啊。” 何雨柱又加了一句, “这事儿办成了,以后轧钢厂那边,有什么好路子,我第一个想著大茂。”
这句话戳中了许富贵的软肋。他这辈子就为了儿子活。
“成!” 许富贵把信封揣进怀里,咬了咬牙, “货在哪?赶紧弄过来,塞在那堆肥皂箱子底下。”
半小时后。
两个不起眼的木箱子被混进了车厢深处。上面压著几层肥皂和毛巾。
车队发动。
何雨柱坐在副驾驶位上,许富贵开车。
车子晃晃悠悠开到了城门口。
“停车!检查!” 宪兵举著枪,拦住了路。
许富贵手心全是汗,在裤腿上蹭了蹭。他摇下车窗,满脸堆笑,递过去一根三炮台。
“老总,辛苦辛苦。这是物资局马科长的车队,送点日用品去通州。”
那个宪兵接过烟,別在耳朵上,斜著眼往车厢里瞅。
“马科长?有批文吗?”
“有!有!” 许富贵赶紧掏出一张盖著大红印章的纸。
宪兵扫一眼,又走到车尾,拿刺刀在一箱肥皂上捅了一下。
噗。
刺刀拔出来,带出点肥皂沫子。
何雨柱坐在车里,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了肉里。那箱核心部件,就在肥皂箱子下面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宪兵还要再捅。
“哎哟,老总!”
许富贵赶紧下车,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银元,借著握手的功夫塞进了宪兵手里。
“这点小意思,给兄弟们买茶喝。这天寒地冻的,別冻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