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第一天的夜晚，来得稀鬆平常。

至少没人发疯....嗯，暂时没有。

晚饭后，杨申率先洗了澡，换了身乾爽的短袖，擦著头髮从浴室走了出来。

黄刚和死了三天一样瘫在床上，已经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

这位班里新晋的倒数第一，平日学校大部分时候在摸鱼，老师也不怎管，今日被一对一操练，已然超出了他的极限。

比较意外的是，居然坚持了下来。

招呼了两声，黄刚毫无反应，甚至开始打呼嚕，杨申乾脆不再搭理，独自走到了阳台上。

民宿小院里此时已经渐渐安静，隱隱能听见学弟学妹们的热闹，虽然是因为特殊原因被拉来的…

但少年少女们又怎么能抵抗这种特殊的氛围感呢？

他们没有高三生的紧迫，可能会打打牌、吹吹牛，夜色里说著悄悄话直到天亮。

討论“你是不是喜欢谁谁谁”这样的小秘密。

杨申远远看著那几个窗户，心里有些羡慕，他从小就因为拮据，没怎么参加过这类活动。

“嘖嘖，申子！”

杨申回过头，看见徐竹从对面阳台走了出来。

和他一样刚洗完澡，头髮带著些水汽。

穿著松垮的无袖睡衣，玉藕般的手臂有些晃眼，晚风调皮地吹动著短衣下摆，时不时露出一抹白。

杨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我还想著对面是不是没人，一直拉著窗帘。”

徐竹翻了个好看的大白眼：“我洗澡呀，肯定要拉上...也不知道老师怎么安排的...”

杨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確实，要防著点黄刚。”

徐竹背靠著阳台，仰著头，让晚风吹乾潮湿的头髮：“其实来这边挺好的...还能轻鬆一些。”

“轻鬆？”

杨申心说哪里轻鬆了，平日哪怕学校里，好歹也有几节文化课，今天从早练到晚，哪怕是他都感觉疲惫。

更不要说黄刚这样的。

徐竹歪著头，露出了清冷的侧脸…目光越过了小院的白色围墙，不断悠远。

跨过山林，跨过地平线，最后落在了皎洁的弯月上。

“对...轻鬆啊...”

“我每天放学后，去健身房补习到晚上十点，回去两个小时学习文化课，之后又要训练到凌晨三点，然后七点钟起床...”

杨申：“原来你也睡得这么晚啊，那我有时候给你发消息，怎么都是第二天回？”

徐竹笑了笑：“我自己的习惯，晚上不喜欢看时间，手机也会彻底放下，这样就不觉得时间难熬，更不会紧张自己还能睡多久...”

没有修仙替代睡眠的便利，这种强度显然是极高的。

身体只是一方面，彻底的忙碌和紧凑，会让一个人心里发紧、没有缝隙。

可能唯一的清閒就是文化课上，和杨申两个人坐在座位上那点时间了。

学习以外，杨申就是徐竹的全部了。

徐竹突然道：“申子，下次如果有时间，我们去动物园吧？”

杨申：“还去啊？”

“上次不是没去成么？小白虎还没有长大，我们还有机会。”

杨申想了想：“行吧...我请客，答谢你帮我找了个家教工作，虽然我不知道白虎有什么好的。”

徐竹转过头来：“嘻嘻，我敢保证，你肯定会喜欢。”

一时间，两人又安静了下来。

杨申找了一个话题：“你喜欢老虎？或者猫科动物？”

“猫，老虎就是大號的猫，你呢？喜欢猫还是狗？”

杨申不確定道：“狗吧...通人性一点。”

徐竹：“我喜欢猫，而且是野猫。”

“这还分野不野？”

“当然，你知道么！野猫的存活时间比野狗长，你经常可以看到野猫懒洋洋的晒太阳、玩耍、乾乾净净，而野狗大多夹著尾巴，脏兮兮、惶惶不可终日。”

徐竹的声音好似明月般清脆，也如明月般清冷：“猫明明比狗弱小，却敢『爭』，无论食物还是空间，都敢爭...”

少女看向了自己的手腕，上面的“嘀嘀小子”和杨申身上的便宜货完全不同，是市面上的最新款。

“所以..只要爭...哪怕没人要的野猫，也能独自生活得很愜意。”

杨申不知道对不对，他猫狗都没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