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飞闻言,脸色又是几变,末了长吸一口气,隨手抄起一旁一把竹篾,对著跪地的王飞洋沉声道:“把你的刀拿来我看。”
王飞洋不敢怠慢,急忙抽出腰间篾刀递上前。閆飞並未去接,只扫了一眼便冷声道:“刀身三道豁口,刃口已然卷钝。你身上戾气太重,篾刀是用来劈竹篾、扎纸人的,不是让你用来砍人的。”
话音落,他手中竹篾猛地一拋,那轻飘飘的细篾竟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屋外。竹篾擦著我耳边掠过,“咻咻”的破空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待我探头去看,那些竹篾已然垂直扎入屋外泥土,竟没入大半,稳稳噹噹。
閆飞面无表情,语气不带一丝波澜:“一共十八丝竹篾,每丝仅六毫米宽。用你这把刀,把每一丝都劈成一百二十八丝。成了,再来找我。”
六毫米的竹篾,用一把卷刃的刀劈出一百二十八层,我脑子瞬间宕机,根本无法想像那每层薄得能有多离谱。我忍不住开口:“閆先生,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您这不是刁难人吗?”
“是吗?”閆飞眼神一凝,身形陡然一动,快如闪电般夺过王飞洋手中篾刀,又隨手抽了根竹篾。只见他手腕翻飞,刀法快得只剩残影,竟像是削刀削麵一般,无数薄如蝉翼的竹篾从刀刃间簌簌飞出,在空中悠悠荡荡,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落地,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我惊得目瞪口呆,彻底被这神乎其技的刀法折服。
閆飞收刀丟回王飞洋面前,淡淡道:“竹篾不薄,戾气不消,扎出来的纸人,如何能飞?”
“可閆老先生您扎纸几十年,而飞洋他……”我还想再爭,却被王飞洋抬手打断。他捡起篾刀,神色凝重地看著我:“吴道,原本还想跟你一起过了这个年,看来是没机会了。”
我眉头一皱:“你真想留在这儿劈篾?”
“嗯。”王飞洋重重点头,转身便拿著篾刀走到门外,捡起一根竹篾,当真劈了起来。
他虽是打小就做扎纸营生,可这竹篾最多也就劈成九丝,如今刀已卷钝,別说九丝,劈的时候稍一用力就断,离閆飞要求的一百二十八丝,简直是天壤之別。
但他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言,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既然决定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有空我来看你。”
王飞洋点点头,没再多说。我毅然转身,离开了这家“飞將军扎纸铺”,心中默默为他祈祷,盼著他能早日拜入閆飞门下。
离开后,我没回学校,只想找个清静地方,先把身上这本《黄泉书》背下来,再找机会毁掉。可这喧囂的城市里,想寻一处真正安静的角落,谈何容易。
正当我像无头苍蝇似的在街上乱转时,一个道士打扮的老头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小兄弟,你天生九阴命格,乃是道门奇才啊!”
这声音嚇得我一哆嗦,他怎么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命格?我急忙回头,只见老头穿一身油得发亮的青色道袍,头髮油腻打结,满脸胡茬,整个人邋遢得不像话,倒有几分像《射鵰英雄传》里的洪七公。
我正胡思乱想,老道士嘿嘿一笑,又道:“小兄弟,我这儿有本《茅山秘录》,看你骨骼惊奇,又天生九阴命格,今日便赠予你。將来拯救世界和平的大任,就落在你肩上了!”
我眉头一挑,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仔细一想,这不就是星爷《功夫》里的经典台词吗?
得,遇上老骗子了。我懒得搭理,转身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拦住:“小兄弟,老道从不骗人!你若不信,我带你去我的道观,那本秘录就藏在老君像底下。”
“道观?”我顿时来了兴趣,我正愁没清静地方,道观可不就是绝佳之选?
我问他道观在哪儿,老道士神秘一笑,朝我伸出手。我皱眉:“干啥?”
“打 tax啊!”老道士一挥袖,瀟洒喊了声:“羚羊!”
“羚羊”是我们这儿对计程车的专属叫法,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要打车。
上了车,老道士就滔滔不绝,讲他从茅山下山降妖除魔的经歷,剧情跟英叔的殭尸片如出一辙,一听就是瞎编乱造。到最后连计程车司机都听不下去了,差点不收钱赶我们下车,我急忙递了五十块给司机,老道士这才闭了嘴。
车子最终驶出主城区,来到一片城乡结合部。远处有座不算高的小山,环境倒还清幽,半山腰上坐落著一座破败不堪的道观,山门摇摇欲坠,灰尘覆盖的门楣上,依稀能辨认出三个倒写的大字:“清风观”。
道观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门前立著一棵老黄桷树,树枝上掛著不少红色布条,大多已经腐烂破损,隨风飘摆,透著几分阴森。
我转头看向老道士,皱著眉问:“这就是你的道观?”
老道士嘿嘿一笑:“气派不?”
我实在无语,但看这四周环境,確实清静,虽山林间透著点阴森,却是背诵《黄泉书》的绝佳之地。我便打算留下,追问那本《茅山秘录》在哪儿。
老道士一脸坏笑地走进道观,在那尊早已失去神采的老君神像底下摸了摸,掏出一个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还真有一本《茅山秘录》。
“小兄弟,没骗你吧?正宗茅山秘术,只收你三千块!三千块买不了房买不了车,却能给你一个成为维护世界和平的英雄的机会,划算不?你说划算不?”
我早认定他是卖狗皮膏药的骗子,却还是下意识接过书翻了翻。这一翻,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书里竟真的记载著各种茅山道术,还有驱鬼画符的详细方法!
我原本还打算去道门求些正宗道术,用来掩饰身上的黄泉禁术,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竟在这种机缘巧合下得了这本秘录。
我再看老道士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心想这书定不是他的,多半是捡来复印的,用来骗钱罢了。我隨手翻到书的背面,果然看到上面印著:统一零售价三十二块五!
“十六块。”我直接砍了一半。
老道士急了:“小兄弟,哪有你这么还价的?要不一百五?”
“十四块五。”我不为所动。
“好!十六块成交!”老道士立刻伸出手,“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