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跟著周谨言来到其灵田所在,见到那片被青砖田埂围起来的梯田。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田埂上贴的聚灵符一张挨一张,符纸边缘已被露水打湿,灵光却依旧稳稳地往田里渗。
田面不大,种的多数为灵稻。
稻秆比凡间粗壮许多,叶片宽厚,泛著淡淡青芒,此刻却集体低垂,穗子蔫得不成样子,像被谁抽乾了精气。
周谨言蹲下身,伸手拨开一丛稻叶,嘆了口气:“昨晚还挺精神,今早起来就这样,再拖一天,穗子怕是要直接空壳。”
陆迟虽是外行,也明白灵稻娇贵得很,与凡稻不同,灵气稍有不顺,根须就吸不进去,半天就能蔫成这样。
他也俯身细看,地脉果然乱了,原本该如细溪般缓缓流淌的灵气,此刻在田底乱撞,时而冲顶,时而沉底,稻根附近尤其紊乱,甚至隱隱有反噬的跡象。
他心下微动,这情形倒和那些被雨水泡坏、纹路断裂的废符有几分相似,只是尚不知缘由,莫非是虫豸作祟?
“你也瞧见了。”
周谨言起身,拍掉手上的泥,“本来是想请你画一张镇脉符压一压,你既然突破了,不若与我同施赶山术,將此事了结。”
“赶山术名目虽大,实则土系修士理顺地脉之入门手段罢了,我灵根偏土,这些年日日与田垄为伴,早已烂熟於心,此刻便当场演给你看。”
他说完便双手掐诀,脚尖轻点田埂,低喝一声。
灵力自脚底涌出,如无形的长锄,顺著地脉最乱的一处缓缓推移。
田底翻滚的乱流被他一点点拨开,原本纠缠成团的灵气勉强分开几缕,化作细流,重新渗向稻根附近。
只是这乱象远不止一处,田中央与东侧两块地脉交匯之地,仍旧堵得厉害,灵气像被什么硬生生卡住,翻腾不休。
周谨言额角已见细汗,收回手时,喘息略重,田面虽有几分平復,稻苗却只挺直了小半,青光亮起又黯,远未到彻底復甦的地步。
他笑得爽快:“你来试试。”
陆迟依样掐诀引灵,周瑾言在旁指点。
他的灵根五行杂陈,水元素最突出,土系法术本就与他相性不投,赶山术虽是“借势推移”而非硬撼山川,可终究需几分土行根基傍身。
他先试一次,灵力如散沙般四处乱飘,田底纹丝不动。
第二次勉强聚起一缕,却在中途断裂,乱流反倒被激得更凶。
第三次、第四次……足足试了七八回,额角已渗出细汗,指尖才终於捉住那丝微弱的“势”。
像用手指一点点拨开纠缠的乱麻,灵气这才顺著意念缓缓归位。
田底另一处紊乱被勉强抚平,稻苗齐刷刷抖动,发出细微的“沙沙”生长声,虽只復甦了小半,却已比先前强了许多。
周谨言眼睛一亮,旋即又挠了挠头,乾笑两声:“……可以啊,水土相济,也算摸到门道了。”
“咳……说实话,我本以为你小子符师一道已然入门,灵根资质再差也该比我强些。谁知你这上手速度……”
“不过也罢。你成了符师,一手符籙画得风生水起,我只能守著几亩田刨食,哈哈,兄弟一场,谁还没点短板呢?”
这也算安慰吗?嘖,资质这玩意儿,真是硬伤啊……陆迟收回手,心下暗嘆。
不过赶山术看似朴实无华,用处却极广,梳理地脉是本职,对敌时也能唤出地刺、泥沼,甚至直接崩裂脚下土地,阴人极狠。
“资质还是差了点……”他自嘲地想,“若有机会,改灵根、提悟性的天材地宝,定要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