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推开一线,屋內符籙微光流转,困阵符已然成势。
此符不主杀伐,而是以符纹勾连地气,化作束缚之网,一旦触动,灵线自地面与墙角蔓延而出,將闯入者困在方寸之內。
被困之人灵力运转受阻,身法难展,若强行冲阵,只会引动反噬。
陆迟先前在屋內贴了两张中品困阵符,彼此呼应,成一小阵。
两符相叠,威力不俗,恰可困住练气中期修士,若修为再高,未必长久,但拖延片刻已然足够。
此刻淡黄灵线交错,如网如锁,將一道人影牢牢束住,那人身形瘦削,面容模糊不清,似罩著一层淡淡灵雾,五官难辨。
练气五层,果然是善易容的盗修!
那盗修察觉有人入门,猛然抬头,目中闪过一丝慌意,隨即强自镇定,低声道:“道友且慢动手,有话好说……”
话音未落,阵中忽有灵光一闪,他袖中暗器已悄然掷出。
细针如蚊,直取陆迟眉心。
陆迟早有提防,身形微侧,指尖冰矢符已然催动。
一抹寒芒破空而出。
屋內温度骤降,霜气瀰漫。
那细针尚未近身,已被寒意凝滯,坠落於地。
下一瞬,冰矢贯入阵中。
盗修急忙运转灵力,体表泛起一层淡灰护罩,其也是练气中期的修为,可被捆阵束缚,身法难展,护罩仓促之下,裂纹四起。
寒光透体而过。
一声闷哼。
盗修身形猛震,胸前霜花蔓延,灵力溃散,符光微颤,困线却愈发收紧,將其牢牢锁住。
他目中终於露出惧意,声音发颤:“道友饶命……我不过求財……”
陆迟步步逼近,神色沉静:“求財?求到我头上,便是求死。”
话音落下,第二道冰矢已然凝成。
寒意更盛。
这一次,直中咽喉。
霜气瞬息封喉,盗修瞳孔放大,喉间未尽之声化作白雾,身形缓缓瘫倒。
符光隨之黯淡。
屋內重归寂静,只余寒气未散,陆迟立在原地,胸中气息尚未平復。
寒意未散,他的脸色却先一步泛白,连催两张符籙冰矢符,体內灵力几乎被抽去一截,经脉隱隱发涩。
符籙对敌,虽省去掐诀念咒的工夫,出手极快,可催动之际所耗灵力却丝毫不少,尤其是方才还用了一张上品符,威势愈盛,反噬也愈重。
上品冰矢符,本是压箱底的保命之物。对付一名被困阵符束缚的练气中期修士,似乎显得有些奢耗。
念头一闪而过。
他却並不后悔。
狮子搏兔,尚须尽力,夜半杀伐,容不得半分侥倖,若因一念节省,让对方脱困反噬,后果更难收拾。
左右不过是再绘一张的事情,反正秦素娘给的符材还有很多。
陆迟缓缓吐出一口气,將体內紊乱的灵力压下,待確认对方气机彻底断绝后,才迈步上前,將尸身翻检。
易容之术散去,露出一张陌生面孔。
坊市近来盗案不绝,多半与此人有关……是否上报坊市执事?他念头一转,还是作罢。
毁去痕跡即可,莫再横生枝节。
陆迟取出火符,將尸身焚毁,又以清尘符扫净阵中残痕。
寒气渐散,屋內恢復原状。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看向院中三株灵植,枝叶静默,远处槐树无声,仿佛方才的低语从未出现。
陆迟心头那根弦缓缓松下,念头一转,忽而怔了一瞬。
方才那人,气息分明在练气五层,他不过练气四层,竟越境而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