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如飞蝗,血肉横飞
曹军防线上层层叠叠堆满了人,十万大军廝杀的修罗场,悽厉的喊杀声如潮一般的涌来,
无论多么整列的军阵,在这里都被无情的撕碎,即使號称河北大戟士的袁绍亲军,此刻也在拼死而战而曹营防线面前被生生打崩了一个个缺口。
那些身穿重甲的河北大戟士们刚刚在绞杀河北公孙瓚大战中一战成名,全军上下都是年纪不超过三十岁的年青劲旅,可谓是真正初生牛犊不畏虎,这次更是作为前排锋锐,一连衝破三道壕沟,
前面就是曹军主营的大门,在他们的对面,突然出现同样一支全身铁甲的曹军精骑在来回衝杀靠近的袁军轻步兵,看见涌过来的河北大戟士,这些身穿铁甲,披坚执锐的曹军骑兵,立即扭转战马,响彻一声声尖锐的號令
“投射!”
在迅驰的马背上,这些曹家骑兵猛力一挥,一轮凶猛的標枪投射雨点般落到河北大戟士的阵中,这些全是曹军中的好手,近距离內,他们全力投掷的標枪,其威力更强於强劲弓弩的发射,
在正常情况下,河北大戟士往往配备有重盾兵,可是这一次,因为所有的阵列都乱套了,附属的重盾兵完全被拥挤的人流堵在了后面,结果“嗤嗤”声中,標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河北大戟士的铁甲,鲜血飞溅、望著胸口凸出的標枪,再看著手上鲜红的血,最前排的河北大戟士只来得及前冲了两步,双脚却已不足支撑身躯,怒睁著不能瞑目地双眼,颓然倒下一片,
“是曹军虎豹骑!”高览看见这一幕,脸色显得有些意外,不是说曹操带领精锐去突袭乌巢了吗,虎豹骑作为曹操亲卫骑兵,此刻怎么还出现在这战场上?
“这帮世家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不是他们乱冲堵住了路,这营寨早就破了!”副將鞠义脸色愤愤的从前面退回来,身上的鎧甲已经泛红,也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沾染的其他人的血,护世家私军进攻是主君袁绍的命令,而这些世家私军虽然悍不畏死,可是衝起来完全就凭著一股血性,不但没体现出兵力上的优势,反而还被曹军以少量精锐死死堵住了通路
这些世家的各种无下限的操作更是让鞠义都直呼辣眼睛
“不准跑!,后退者杀!”
“前进,不计代价,向前!”
就面前这个营寨已经生生填进去了两三千人,堆积的尸体都有一米多高,竟然还没在上面站稳过,几次衝上去,几次被赶下来,在一些世家私军队伍里,已经有一些世家子弟抽出来锋利的长剑,歇斯底里的疯狂督战,对著逃回来的私兵一顿乱砍,砍的这些私兵哀嚎乱跑,场面更是混乱
“射,射死他们“
高览甚至还看见一名世家子弟指挥一队射手,朝著前面与曹军混轮廝杀在一起的本方私兵拉开了弓弦,万箭齐发,箭簇雨点呼啸而来,乱糟糟拥挤的私军和曹军就是倒下一大片,
那些惨叫著中箭的私兵睁大了眼睛,至死仍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一些私军开始將自己人的尸体推到营寨下方,在营寨下面构成一道用数百具尸体堆出的斜坡,大批更多的私军士兵就踩著这条尸体斜坡衝上营寨,甚至还把躺在地上哀嚎的未死伤兵都推了进去,高达三米的营墙直接搭建起了一条通路,但却是猩红一片,很快,更多的私军就踏著这些血肉而成的铺垫,疯狂涌上去,完全不顾脚下还在哀嚎的同伴,
“攻上去了!”
“破曹,就在今日,全力压上去”
“活捉曹操者,赏万金!”
世家阵营方面一片欢呼之声,
河北世家的私兵士气顿时高涨,仗著人数优势,踩著前列血肉模糊的尸体不顾伤亡地向前推进,曹营飞射出来的箭雨连续不断的不断袭来,每一次都能在人潮里掀起一蓬血雨,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是对於数万人压上的数百米攻击线,这样的场面几乎微不足道
“把敌人赶下去!举枪!”刺耳的鼓譟响彻曹军营寨阵头,曹军步兵长长的矛尖齐齐向前,犹如在墙面上突然出现了一片由长矛组成的树林,矛尖闪烁著金属的可怕光芒,在他们的目光中,是成千上万的汹涌而至世家私军,
伴隨著高昂的破曹,破曹的吶喊声,人还衝没到,呼啸的声音已经让曹军士兵的耳膜感到刺疼,
“扎稳阵脚!”
曹军校尉们声嘶力竭的喊道,手中的汉刀都砍出了缺口,他的声音迅速就在此淹没在一片可怕的碰撞声中,在那一瞬间,到处响彻矛断枪折的咔吧咔吧声,在曹军故意设置的壕沟限制下,私军衝上来的部队只能大批的拥挤在一起,但是人数的优势也更加明显了,纵然前面三排,四排衝击营寨的私军被砍杀的溃不成军,但后续仍有大队大队人填上去,
因为过於密集的衝击线,哪怕前面的人已被长矛戳了个对穿,后面的人也会推著他们的尸体向前挤,长矛折断了,军旗摇晃还是向前涌,盾牌猛击到脑袋,铁骨狠狠砍裂了头盔,
到处都是挥舞的刀剑,钢铁在激烈的碰撞,斩击声,惨叫哀嚎,廝杀殞命的嘶叫,受伤人发出的毛骨悚然的尖叫声,廝杀吶喊的狂啸,刀剑劈砍铁甲的鏗鏘混作一片,战线上已经纷乱如麻,地上躺满了尸首和伤兵,
可怕的枪挑剑砍密集得有如狂风雨点,刀砍,枪刺,箭头横飞,时刻不停,每分每秒,双方都有大批的生命在这杀戮场中倒下。
这些混蛋!”
看见这一幕,高览和鞠义齐齐痛骂,这些世家抢功第一,哪怕是袁军正规军打下来的,也肆无忌惮的爭夺功劳,一名袁军传令骑兵飞奔而来“高览將军,主君命令先登营攻下侧翼营寨,务必在一个时辰內打开缺口!”
“还请回復主君,我军已经破寨!”高览脸色冷峻的向传令骑兵说道,隱隱的他感觉到这战打的有点诡异了,本来只需要拖延就能够取得的胜利,现在生生打成了一场血肉磨盘的攻坚战
擅长列阵而战的大戟士都作了攻击前锋,擅长防守的先登营也被强推上去打进攻,这种安排简直是匪夷所思,足以说明此刻袁绍已经乱了方寸,甚至连最基本的调配都不管了,只希望靠著人多把曹操压死,难道真的是乌巢出了问题?
高览脑海里不由自主的闪过这个念头,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乌巢可是半点问题都不能出的,不仅仅是粮食的问题,而是那是整个河北最后的粮食了,如果真出了问题,就算本方在官渡彻底击溃了曹军,这十几万大军也一样会陷入短时间无粮可援的境地
粮食,是曹操的软肋,也是袁军的软肋,
曹操坐拥三十万青州军,却只带了五万军队来到官渡,就是因为曹操很清楚自己大军后勤的底线就是五万人,曹军虽少,却是真正的精锐,从一开始,曹操就是抱著拖延决战的心思,五万大军正好可以堵住这白马渡口,又可以减少后勤方面的压力,可以坚持的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