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十个黑色的身影,他们手中拿著长枪,枪口处不时闪出伴著硝烟的火光...
將王五爷所有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下意识地朝旁边扑去!
而后,子弹便如雨点儿般,打中他刚刚站立的位置,撞在墙上,升起了点点火光。
並且,枪声不是断断续续的,而是持续射击,將王五爷压製得,只能匍匐在地上。
要说对於一个有手艺、有能耐的武夫来讲,会怕洋枪么?
答案是,既不怕,也怕!
面对一两支洋枪的时候,武夫不怕。
他们的筋骨体魄已与一般人不同,不说能面对面躲开子弹,至少付出些代价以后,直接用拳头干掉对方,还是可能的。
但是...面对成规模的洋枪的时候,哪怕是六品、七品的武夫也没辙。
否则,偌大个大顺朝,也就不会屡次被洋人入侵,建起座座租界了。
而这样的火力,这样的规模...也让王五爷想起来,他们遇到的埋伏是什么了...
“洋枪队!!!”
王五爷大吼道,同时也是提醒在各个房间中的好手。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西洋人的租界。
在这里,也只有完全属于洋人的洋枪队,才能够聚集起如此大规模的围攻,才能够肆意开枪!
同时,王五爷也意识到,面对洋枪队,他们完全没有胜算。
沉默了片刻后,王五爷再次喊道:
“走!快走!分头走!!!”
只有此刻登时就撤,並且分散著走,才能有机会逃出些人来。
而他自己,保持著匍匐在地的姿势,四肢並用,三两下,就来到房间里的一个沉重的黄花梨木桌旁。
也不见王五爷如何使力,他单手轻轻一鉤,就將木桌轻巧地抬了起来。
五爷再运內劲,那方木桌,便如离弦的箭般,嗖地撞破窗棱,直衝著外边的洋枪队撞去!
“哐当”一声巨响。
......
......
“哐当”一声巨响!
大杂院那两扇摇摇晃晃的木门,被人从外边儿踹开,直接掉在了地上。
此时已经是十一月十六日的,
寅时。
也就是凌晨三四点的时候。
大杂院的街坊们早已睡下。
从外边进来了十几位....穿新式军服的兵丁。
他们一身黄绿色的军服,在胳膊上绣著“赤云”两个字。
要说这大顺朝,自打二十多年前,洋人打进来几次以后,朝廷倒也並非是什么都没做。
除了主动割地、赔款、求和以外,就是在皇城根儿上,与津门、香江、申城的好几处地方,编练新军。
这些新军,请洋教习、用洋枪洋炮,除了...吃拿卡要、欺负百姓那种习气没变以外,都与大顺朝往日的兵丁截然不同。
在津门外就驻扎这么一支新军,名字便叫做“赤云军”。
以其每个兵丁胳膊上绑著红带子而闻名,说来有些犯忌讳,可这世道....朝廷的威严都不存在多少了,又有谁在乎那些忌讳?
十几位兵丁一进来,也不顾大半夜的,直接嚷嚷了起来:
“都別睡了都別睡了!”
“你们这地方被徵用了!限你们一刻钟,撒楞地搬走,否则...嘿嘿,爷爷们的枪可不认识你是谁!”
孔乙己是第一个发现这些兵丁的。
当他们走到街口的时候,冥冥中灵觉悸动,就让他睁开了眼睛。
当这些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孔乙己已经判断出。
这一队有十二个人,
每个人都拿著长枪!
对他的威胁...怎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