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乙己眼睛微微眯起,他想到...
坏了!
难怪连白送的大洋都不要。
赤云军,这是已经决定要拿王家开刀了!
这个时间...若是他猜测不错,就是天亮。
如果是这样的话...
孔乙己还真不能轻举妄动。
儘管他来之前有了几个想法,他此时还是隱於谁也没注意到的树上,耐心瞧著。
兵丁整队后,最前方走出来一人,正是那位瘦弱的中年人,但他现在可不一样了。
只见这人似乎刚刚沐浴更衣,穿著一身崭新的花袄,腰上还繫著可以前后敲响的鼓。
见他走上前来,在院中排列整齐的,三十多个参与此次任务的兵丁,顿时肃立起来,並由其余人,在院中空地上,坐北朝南设坛,分別放上了刀枪剑戟各式武器。
那瘦弱中年人先是迈著四方步,绕场一周,而后,“咚”地一声。
敲响了腰上的文王鼓!
他喝道:
“扬鞭打鼓请神仙,脚踩著地来头顶天!身穿衲袍手拎著鞭...”
这一嗓子,嚇了孔乙己一跳。
再见下边儿列队的兵丁,则是神情愈发严肃,似乎在经歷很重要的仪式一般。
这让孔乙己心往下沉,同时他也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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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后所要面对的,不再是武夫了。
这世道...有手艺、能耐之说。
那可不是只有练武才能练出能耐,只不过街面上,武夫是最常见的罢了。
其余行当,无论是请神唱戏、拉车跑马,哪怕是当乞丐,都有可能练出自家的手艺来!
比如,孔乙己自身所修的仙,便也可以勉强认做手艺,只是极其强大而已。
那再看,赤云军现在所做的,应当就是类似请神、出马的行当,而且像是从关外传过来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样的能耐,不过孔乙己觉得,他得先阻止这仪式的完成...
再谈其他。
想到此处,下边儿那位中年人已经唱到最后一句:
“首阳山鼓楼高,双手一合响连天!”
鼓声骤停。
那中年人靠近院子中心的圆坛,焚香三束,一请天光、二请地护、三请此行吉凶!
“呼哧!”
就见中年人双手作揖,郑重一拜,第一道香火,无风自燃,小拇指粗细的香上边儿,冒出拳头大小的火球。
第一道香燃起,兵丁们士气大振。
“嘿嘿,香火自燃,天光保佑,那王家,还怎么和咱们斗?”
“好!齐先生这手艺,还是不减当年吶!”也有兵丁夸道。
也不是他们迷信,而是隨著这道香火点燃,每个人的筋骨气血,似乎都雄厚了半分!
让他们战意熊熊,似乎现在就想赶到王家,大杀一场。
这位被兵丁们称作齐先生的中年人,嘴角也噙著笑意,来到第二根香前面。
再拜!
香火再燃,而且相比於第一根,这根燃烧的火焰更为庞大,如同个大西瓜般。
“好啊!有了天光,又有地护,咱们这趟,万无一失了!”
而隨著这道香火的燃起,兵丁们只感觉,耳聪目明,別看天色昏暗,可十步之外,飞来只苍蝇,他们都能看清。
齐先生来到第三根香面前。
“这是最后一根了。”
他吐出口浊气。
他的本名叫齐宏伟,本是关外的萨满,颇有些名声。
也似乎是因为做得久了,不知不觉间,练了能耐出来。
后来,关外有几年大旱,过活儿不下去,齐先生就跑到津门来,正巧被刚刚组建赤云军的胡统领看中,收入麾下。
入了赤云军,
齐先生的日子就美了起来。
除了早上需要点卯以外,便可溜出营房,到津门的青楼赌馆,消磨一天的时光。
今儿这趟,还是他为数不多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