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硬糖,橙子味的。你试试。”
李卫东在她面前剥开糖纸,然后放在她手心。
林秀英小心翼翼地拿起这颗糖,一边看著李卫东,一边好奇又小心翼翼地伸出粉色舌尖舔了舔。
感受到这种特殊的味道和甜度远超她熟悉的飴糖或水果本身的清甜。
她眼睛倏地睁大了些。
很快,那惊讶被另一种纯粹的感受取代。
她咂了咂嘴,似乎在仔细分辨那复杂的甜味,眉头微微鬆开,她又舔了一下,这次动作稍微大胆了些,让糖在舌尖停留了片刻。
“好甜……”她低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感慨,还有一点点被甜到的羞赧。
她大概从未想过,世界上会有如此浓烈的甜味。
这甜,与她记忆中贫乏岁月里偶尔尝到的一点点蜜饯或糖瓜的滋味,天差地別。
她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欢喜地含住糖,反而將糖从嘴边拿开。
看了看被舔得微微湿润的表面,又抬眼看向李卫东,眼神清澈坦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卫东哥,这糖……这般甜法,用料很金贵吧?这一颗,能换多少粗粮?”
在她那个底层物质极度匱乏的年代,任何超出基本生存需求的享受,都会本能地用最实际的“等价物”来衡量。
李卫东面上笑了笑:“不金贵,这些糖也就一块钱。就是吃著玩的,別想那么多。”
林秀英这才“哦”了一声,像是鬆了口气,又像是放下了某种负担。
她重新將糖放入口中,这次没有含著,而是用白白的牙齿小心地咬下一小角,在嘴里慢慢含著,让那甜味一点点化开。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腮帮子隨著糖果的移动轻轻鼓起一小块,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罕见的、鬆弛的满足感。
“喜欢吃就多吃两颗,这些硬糖你留著慢慢吃。都是你的。”
林秀英却摇摇头,取来一个林秀英不知从哪里找到的旧铁皮盒,將这糖放入里面,边说:
“留著慢慢吃。一下子吃完了,往后就没念想了。”
李卫东闻言,仿佛看到了自己奶奶那种將东西都留起来。那是对物质近乎本能的珍惜与规划。
担心吃了后面就没了。
估计这也只有经歷过饿肚子岁月的人,才有的念想了。
李卫东也没多说,取出蔬菜和肉,“我还买了点盐,后腿肉,有点瘦,中午炒菜吃。南瓜冬瓜能放。哦,还有这个。”
他展开那捲竹叶青窗帘布。
淡蓝色的底,印著竹枝,在昏暗的棚屋里,像是一小片清雅的天空。
“你说想要个帘子隔开门口,这个顏色行吗?”李卫东问道。
他记得林秀英说过,门口人来人往,睡觉的地方直接对著外面,让她很不自在。
林秀英看著那块布,愣住了。
这么完整、这么干净、这么漂亮的一块布!
在她那个年代,即使是家里也未必捨得用这么一大块好布只做一道帘子。
“好!卫东哥。”她喃喃道,眼睛弯了起来:“这个好,厚实,不透光,这布……做衣裳都使得的。”
“先做帘子,挡著点,睡觉踏实。”李卫东知道她的心思,“以后过几天宽裕了,再给你买衣服和被子。”
林秀英用力点点头,把窗帘布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著一个珍贵的承诺。
李卫东找出绳子,搬了凳子。
林秀英立刻帮忙,两人在棚屋中间,靠近床铺的位置,拉起一道横绳。
李卫东爬上凳子,林秀英在下面递布,两人配合著,將这块崭新的竹叶青窗帘掛了上去。
淡蓝的布帘垂落,將狭小的空间隔成里外两半。
门口的光线和偶尔路过的身影被遮挡了大半,里面床铺的区域顿时有了一个相对私密的小天地。
光线透过淡蓝的布帘渗进来,棚屋內瀰漫开一片朦朧而温柔的蓝色光晕。
林秀英站在帘子后面,新奇地看著被过滤的光线,脸上是掩不住的满足和安寧。
李卫东看著她的笑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稍稍放鬆了些。
接下来,林秀英看向包后腿肉和南瓜冬瓜,她看得仔细,拎起来掂了掂分量,又闻了闻肉的新鲜程度,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