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又不蠢,实则是在故意装傻充楞。
理念这种东西,平常虽显现不出来,关键时候可是会引发激烈衝突的。
突然提这一嘴,也是为了分化三巨头的联盟。
一大清早就被提审,换了谁都会不高兴,所以逮著机会,那还不抓紧反击。
“没错……不对,我看就属你最哏!”
万亚钧刚想表示赞同,瞬间反应了过来,气得张口就训了一嘴。
旋即又瞥了眼一旁的郝芸,生怕对方误会。
虽然相当不认可对方的教学理念,但也只能搁心里想想,可不敢宣之於眾。
没办法,谁让他这位曾经的金牌名师,口碑和势头远不如人家新来的年轻后辈猛呢。
一想到这事儿,老万心里就好一阵憋屈。
“行吧,暂且信你一回,既然不是早恋,那问题就不大。
但你这傢伙向来不老实,今天必须在这儿给我做个保证,以后再不去骚扰我们班女生了。
尤其是陈抒意同学!”
学文出身的郝芸,对这种事情本就相对宽容。
青涩懵懂的少男少女们,在诗一般的年纪,攒下些朦朧的回忆,简直再美好不过了。
但身为重点班的班主任,面儿上该有的姿態还是得摆上一摆。
只不过,特別强调了一下那位新来的转校生。
並非是因为学生的特殊家庭背景才作出这般举动,而是基於弟子的顏值才刻意有此一说。
儘管某人口口声声说没那个想法,傻子才当真。
都曾年轻过,她可太了解漂亮到陈同学这个份上,对於中学的小男生们有多么大的衝击力。
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一定不会心动。
必须提前斩断念想!
“保证……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外加百分百保证!”
眼见矇混过关有戏,江屹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不答应,当场便做出了承诺。
甚至举手竖食指、中指、无名指,立了三山誓。
“这就完了?”
一瞧另外两位老班竟然被吊车尾的学渣给轻易糊弄住,万亚钧瞬间就急了。
后辈这般靠不住,属实把他气够呛。
恨得牙痒痒又无能为力的老万隨即扭过头,衝著某人继续质问起来:“你小子挺能忽悠啊!
陈抒意同学那边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萧萸呢?
堂堂全年级第一,主动去找你这倒数几名的傢伙,该不会也是想討教几招吧?
老实交代……你啥时候开始纠缠上她的?”
他越说越著急,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恨不能活扒了眼前的混小子。
这般歇斯底里的状態,江屹看了心里都有些发毛。
“万老师,咱別说得那么难听成么,我和萧萸同学之间可不是您想的那样!”
不去打扰陈同学,他还能儘量保证。
要自己远离萧萸,那绝对办不到,就算他乐意,小竹子也不会答应啊!
“那是哪样?”
一听他如此理直气壮,万亚钧紧跟著又追问道。
江屹浅浅一勾唇角,坏笑著回道:“其实我俩上幼儿园时就认识了……您就算想管,现在也晚了!”
他和萧萸虽不完全算是青梅竹马,但也大差不差。
从小打下的感情基础,又岂是老师们隨便嗶嗶几句就可以轻易斩断的。
“你说什么?”
万亚钧大呼一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见此情形,江屹只好又再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和萧萸打小就好著呢!”
“呃……”
这下子不光老万傻眼了,樊不凡和郝芸两位老班也是大为震惊。
人家两个孩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恋直接早到了幼儿园那会儿,这让他们怎么破?
万亚钧只觉得十分无力,一时间竟莫名地有些心灰意冷了。
“万老师……不是我说您,至於么?
瞅见对方一脸丧气的可怜模样,江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老万同志凶归凶,但本性不坏,也是个好老师。
於是他赶忙找补道:“放心!无论如何,都不会耽误了您的好弟子。
再说您也是执教多年的老牌名师了,咋还闹不明白在学习这件事上,內驱力远比外部管控来得更有作用。
要真那么容易受影响,这些年下来,萧萸怎么可能一直保持年级第一?”
万亚钧闻言猛地抬头,眼里再次冒出一道精光。
[没错,就是这样!]
如此浅显的道理,他又怎会不懂。
重点班之所以是重点班,还不就是把有內驱力的学生筛选到一块儿么,老师发挥的作用反倒是次要的。
先前也是对弟子过於紧张,这才当局者迷。
此刻被点醒,只觉得如释重负一般,什么早恋不早恋的,突然间竟好似没那么生气了。
可身为老师,反过来被学生好一通教育,面子上颇有些过不去。
万亚钧抬起头,直直地盯著眼前的学生,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陌生感,表情別提有多怪异了。
[这还是那个混吃等死、恶名在外的混子么?]
霎时,他竟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