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小竹子怎么还要转学?]
[自己明明已经改变了前世的轨跡,这还没两天呢,怎么又绕回去了?]
[说好的蝴蝶效应呢?]
江屹很是不理解,非常不理解。
上辈子就是因为老萧同志出了事,母女俩不得已离开了东岭县,这才转的学。
如今,人都已经救下来了,干嘛还要转学?
“为什么?”
“什么时候?”
“要转去哪里?”
一口气连著追问了好几句,足以说明他心里有多么著急。
“去三中,那边说会给我奖学金……”
迎著男孩儿关切的眼神,萧萸像做了什么错事似的,声音渐渐弱不可闻。
江屹听完,心里立时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离开东岭县,那一切就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內。
再说了,没准儿还有挽回的余地呢。
无非就是钱的问题!
“信我……这个生意真的不错!一旦做成……就不用转学了……”
知道女孩儿可能听不太懂,江屹跟著又解释了一大通,生怕白瞎了自己这么好的项目。
“可是……怎么让我爸妈答应呢?
况且,家里是真的没钱了!”萧萸难以启齿地回应道。
就因为这,母女俩半小时前还抱头痛哭呢。
老萧同志也是不住的唉声嘆气,直呼当爹的没本事……委屈了自家姑娘。
这要是转去三中,万一那边的教学质量不行,岂不耽误闺女高考,甚至会影响未来的前程。
所以两口子仍在纠结当中,还没最后下决断。
唯有萧萸,像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甚至隱隱做好了转学的准备。
这两天在意的人又回到身边,她已经相当知足了。
只可惜,儿时的感觉还没来得及回味,就又要面临分离,不免让人感伤。
最怕自己转学后,男孩儿周围会再出现別的女生。
比如那位新来的陈同学,就极有这个可能,那画面……她简直不敢想。
鑑於某人的前科和操守,萧萸很是不安。
可一想到是自己要转学的,某种程度上这无异於是“背叛”在先,又没了任何底气去要求什么。
一瞬间,委屈和不甘再次涌上心头。
她转过身,望向三中所在的方位,眼神空洞而遥远,嘴角的苦笑仿佛是对命运的无奈接受。
“要再有不会的题,可以来三中问我……”
沉默片刻,萧萸才终於憋出了这么一句,这仿佛是她最后的骄傲。
可说话间,眼里的光芒却愈渐黯淡。
一听这话,江屹登时有些哭笑不得,心知一句两句无法说服对方,他只好佯装蛮横道:
“去什么三中,不许去!”
好不容易才把项目想出来,眼瞅著老萧家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哪用得著为那万把块钱的奖金去转学。
“我……”
突然被凶了一句,萧萸不禁有些恍神,就像当初幼儿园的那个小扛把子,又出现在了眼前。
过去自己偶尔“不听话”耍小性子,某位少爷就老爱吼人。
可现在大家都长大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凶我。
颇有些不服气的萧萸,当即仰起了小脸蛋儿,也似从前那般倔强地看向面前的霸道鬼,以示抗议。
[真是个倔丫头!]
江屹见状,忍不住腹誹了一句。
瞬时被她这模样给逗乐了,除了没有气鼓鼓,那小表情跟儿时一模一样。
眉眼之间,还是那个外柔內刚的小竹子。
见江屹笑出了声儿,萧萸那双温柔的杏眼睁得更圆了,只是瞧著不似真在生气,倒显出了一份亲昵。
被女孩儿这般瞪著,江屹当场老脸一红。
他终究不是当年那个幼儿园带佬,也抵不过人家姑娘柔情中带著点执拗的眼神,很快便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咱们先去上课。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说完便扭过头,朝学校匆匆赶去。
萧萸心中虽仍有许多疑问,但从小养成的信任摆在那儿,所以並未继续纠缠打听。
看著宛如儿时的熟悉背影,她快步跟了上去。
……
心里装著事儿,下午三节课江屹都没啥感觉,眨眼就过了。
放学后,他让萧萸先回家,自己则换了条路走。
当务之急,是必须先想办法解决启动资金的问题,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不一会儿,他来到了胜利路和人民路的交叉口。
这里属於东岭县城区的正中心,也是县里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方。
电影院,人民商场,通讯一条街,都在这附近。
只不过,千禧年左右的八线小县城,再怎么繁华,也比不了大城市。
就在路口的西北角,有一排沿街店铺。
居中的一间门面,分明才开业没几天,门口还摆著两排庆贺花篮,连招牌都是今早现掛的。
上面赫然写著几个大字——【云亿音像】。
大老远就听见外放音响轰鸣,正播放著店老板的品位歌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