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人民总是歷史的创造者和社会发展的基石。
在地狱厨房,这里没有市政的扫雪车工作,可即便如此,寒风暴雪的天气里,试图从正道谋求一份餬口生意的商贩们默契的合起伙来清扫了街道上的积雪。
道路两侧的商贩早早的开门营业,占据路中央摆摊的商贩也支起了宽大的帆布帐篷。
57街以西便是哈德孙河港口,交通便利,无论是加利福尼亚的牛油果、橙子,还是佛罗里达的椰子、菠萝,哪怕是反季节的苹果,热带的香蕉,都能在冬季登陆纽约,且价格適中。
道路中间被商贩们占据,从街头排到街尾,他们大笑著抱怨天气,言语中满是轻蔑和不屑。
隨著商贩和市民上街,寒风渐渐停歇,只剩下大雪依旧连绵下著。
朱利安·塔兰蒂诺站在路边抽菸,他顶著黑色礼帽,一袭宽大风衣静静的佇立在风雪里,谁也不清楚他衣服下会藏著什么。
人们对这张面孔再熟悉不过了,原普里奥家族的英雄战將,前阵子被追杀,可最近听到风声,普里奥家族已经覆灭了,一个新的家族接管了这里。
总算是有比风雪更令人烦恼的事情了。
新的家族接管了这里,商贩们忧心忡忡,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从他们口袋中收取多少保护费。不服气的商贩在心中唾骂,斥责政府的不作为,否则黑手党不会这么猖獗。
“塔兰蒂诺阁下,您到棚子里来吧!”义大利面孔的水果商人发出邀请,他脸上掛著亲近的笑容“这里没有雪。”
“是啊,阁下,请您来帐篷下吧。”
周围的商贩不能不表示什么,毕竟让朱利安在帐篷外面站著实在不好看,总得给些奉承的话。
抖了抖身上的雪,朱利安顺势走进帐篷,他接过商贩递来的板凳坐在了帐篷下,將菸头隨手丟在地上,揣起了手。
朱利安保持沉默,商贩们却不能沉默,他们必须从这位友中友身上问出些什么。
水果商人热情的奉上一盘洗净的葡萄,道“阁下,快尝一尝,这是今天刚从港口送来的水果,出自加利福尼亚的温棚。”
朱利安很自然的接过果盘,开口道“想知道些什么?”
周围商贩立刻竖起耳朵,水果商人接收到其余人看过来的眼神,点点头,忙问道“阁下,听说这里换了新的老板?”
摘下手套,朱利安往嘴里丟了颗葡萄,頷首道“你的消息很灵通。”
“一点小本事!”水果商人毫不自谦,他胖乎乎的,令人看著顺眼,脸上的諂媚笑容也不觉油腻“您能告诉我们每个月的献金是多少吗?”
他打著手势解释道“毕竟这算不得绝密,我们总是要知道的。您能稍微透露出一点风声,我们也可以提前准备!”
朱利安往嘴里丟著葡萄,不一会將果盘清空,他將盘子还回去,从口袋里掏出一美金丟在果摊上给出答覆“老板没打算收你们的保护费。”
“这...”水果商人和周围的商贩脸色顿时难看。能在街头廝混的都是人精,尤其是地狱厨房,接触的都是三教九流,他们有著一套自己的生活方式。
新来的老板不打算收保护费,这对商贩而言绝对不是好消息,因为这意味新老板图谋的更多。
看著商贩们的表情,朱利安露出一口白牙“怎么?不收你们保护费还不高兴?”
水果商人脸上的表情忽红忽白,他试图用刚才的情绪讲话,可话到嘴边变得颤抖“我们愿意咬咬牙多交一些保护费的,就当是为新老板的事业做一份贡献。”
朱利安仔细看看他,摇头道“我说了不算。”说著他便要起身离开。
今天他陪阿尔·帕奇诺外出调研,此刻对方正在沿街商铺中閒逛,以当地居民的身份跟商贩閒谈。
他必须保证阿尔·帕奇诺一直在他的视野里,不能离得太远或太近。
“走了!”朱利安友好的回了一句“別担心,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糟糕。”
水果商人的心思有些乱,可他清醒的知道不能收钱。他连忙拿起对方丟下的一美金,忙道“阁下,您的钱得收回去,我怎么能收您的钱呢?”
朱利安回头“收著吧。”以前他吃东西哪付过钱?可现在他敢不交钱,阿尔·帕奇诺一定会大嘴巴子抽他。
而且一美金对他而言实在不是什么大钱,他没有家庭,孤身一人,口袋里装满了两次任务的赏金,实在没有必要因为一盘葡萄遭受阿尔·帕奇诺的手段。
“狗不吃屎了?”
忽地,一道讥讽的声音出现在所有人的耳朵里。循声看去,只见一名穿著警服的男人挺著肚子走过来,他轻蔑地看向朱利安,嘲弄道“今天果然是睡糊涂了,竟然看到了狗要戒掉吃屎的习惯。”
“如果你想多吃一份,我可以让给你!”朱利安浑不在意对方肩头的警长警衔,张嘴回懟。
朱利安的確没有勇气杀死警察,可如果连警察的权威都不敢挑衅,乾脆回家卖红薯去,就別当黑手党了。
“看来我们的塔兰蒂诺阁下想去拘留中心过夜!”警长冷笑著靠近他,用肩膀狠狠將其顶到了一旁,站在了帐篷里。
“那就拜託你將家里的女性送过去陪我!”朱利安嗤笑。
他太清楚自己在57-59三条街道上的社区中有著怎样的定义了。
首先,家族战將的称谓从未褪色,在外人眼中,他依旧是新家族的战將,代表的是家族的顏面和权威。
权威是一种什么东西?权威是家族混饭吃的东西,个別家族將权威看的比命都重!
警长对朱利安的羞辱,在一定程度上是对新家族的践踏,让这个还没有从商贩中稳固权威的家族沾染上污点。
所以,朱利安寸步不能让,一旦认怂,不出半个小时,所有人都知道黑手党在警察面前认怂了,警察占据了主动地位。
以后阿尔·帕奇诺的声音就会比警察小很多,这是朱利安一定不能容忍的。
哪怕进拘留中心挨揍,朱利安也不会认怂,即便死他也不会退缩。阿尔·帕奇诺刚刚帮他挺起的脊梁骨,他敢塌腰,就是对阿尔·帕奇诺的不忠。
“你真是疯了!”警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指著朱利安的鼻子道“我怀疑你吸食d品,前两天拜伦·霍桑的谋杀案也与你有关,现在要將你依法拘留。”
伴隨著警长的命令,身后的三名警员立刻围拢上来,掏出警棍和手銬,就要对朱利安动手。
朱利安很清楚该如何做,逃跑和动手是最错误的选择,不屈服於警长,屈服於警长所行使的法律权力才是最正確的。
然而正在这时,身旁传来清脆的『咔嚓』声。
闪光灯在所有人眼前晃过,一个年轻人兴致勃勃的举著相机对准警察。
警长一愣,紧接著是暴怒“谁让你拍照的?把他相机抢过来!”
阿尔·帕奇诺笑著拉出相纸,手动撕开负片,隨后將相机丟在地上,將刚才拍下的照片拿在手中笑道“我听见有人冤枉好人,警察正在错误的行使权力!”
將手中的照片晃了晃“或许报社会需要这种照片,那群混蛋,黑的都能说成白的,编造两三个对警局不利的小故事,第二天就能登报发酵。
新任市长文森特·r·英佩利特里正在抓警队內部的蛀虫,真不知道他看到这个消息会如何做!”
警长暴怒的表情立刻平復下来,当阿尔·帕奇诺摘下挡住面部的相机,他立刻便认出了对方,冷哼一声,他嗤笑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鬣狗家族新的狗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