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男人所想,无非是拜將封侯。但是赵佗已经被封侯了。而在歷史上,他自己审时度势,看著大秦气数已尽,便拥兵自立。
自古以来,先人有训,德不配位,必遭其殃。这赵佗能在歷史上成为南越王,晚年善终,必然有过人之处。
只是如今扶苏已然决定夺位,秦国必然存续的时间比歷史上更加长久。扶苏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赵佗反倒是不会反;但是要让他支持自己,也没那么容易。除非自己能够给他始皇帝给不了他的,但是自己能够给他的。而且这个东西他一定想要。
扶苏想来想去,还是落在那两个字上。
邵平看扶苏神色,揣度出扶苏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便也不再多提。如今的长公子和过去全然不一,给人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那李信就交给我去游说了。”
扶苏听到这话,立刻举起酒爵,“有劳了。”
邵平推辞,“公子,事成之后再喝这酒。”
扶苏笑著目送邵平出门。
隨后,尹无齿和白典二人进来。
“公子,方才他说要我们准备粮食,这我们怎么准备粮食啊。我看他说的是天下大事,不像是为公子谋划的。”
“公子现在的问题是手无寸权,他却在这给公子出什么安定天下的计策。”
“我看这个人不足用。”
“从头到尾,都没说要如何帮助公子拜太子。”
扶苏静静地听了听,望著二人问道,“我日后若是当了太子,你们二人还会在我身边吗?”
尹无齿和白典在原地愣了一下。
尹无齿很快地说道,“在。”
“当然在。”
白典则道,“一切都听公子的安排。”
扶苏郑重地说,“这个人决定跟著我,为我出谋划策,便是决定以后一心一意跟在我身边,不离开。”
“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
“真正的臣子,一生都不会轻易选择主君跟从;而一旦选择了,终身都不会更换。”
“《礼记》中说,人臣者,杀其身有益於君则为之。为了君主,可以牺牲生命。”
“他今日所说之话,所献上的计谋,都是为了助益我。”
在春秋战国时期,士人阶层崛起,他们与君主或贵族之间形成了一种基於『恩义』的私人契约。
主君以礼相待、供养门客,士人则必须以绝对的忠诚和奉献作为回报。
只是最初的时候,臣要忠於君的前提是君主先忠於民。但是隨著战国后期君主集权的加强,尤其是法家思想的影响,“忠”就变了味道,变成了君对臣下的单向、绝对的要求。
所以在秦国,蒙恬蒙毅这两个人,其实是对整个先秦时代士大夫阶层忠贞风气的背叛。因为他们拋弃了臣子绝对忠於君的前提。
按照先秦时代的风气,臣子要绝对忠於君,先看这个君是不是绝对忠诚於民。倘若这个君对民不够好,那就不需要再跟著他了。
扶苏是无法接受蒙恬、蒙毅这种忠君模式的。
因为,他就是死在这种模式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当然作为现代人的扶苏,当然是拒绝的。
谁死都行,他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