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铺子他进货,两个孩子绕膝前!
以前的日子真美好,没想到现在竟然要靠租一间房子才能维持生活……
王淑芬喟嘆一声!
王淑芬家的这个院子地理位置很好,就在西疆大学的正对门,仅一路之隔。西疆大学学校大门左右两边都属於学校的围栏式院墙,一间门面都没有,同方向距离最近的都在1500米之外……
要说门面房,还就是一路之隔的马路对面有几家,正对门往东是一大片空地,第一家门面就是王淑芬家的房子。
很符合黄金地段的说法,也就是说她们家的房子就是整条街最好的地段!
她跟老公姜铁山是在下乡的地方结的婚,都属於回城青年,虽然没有工作,但姜家好在也还是老齐木,早些年还置办了三座院子。姜铁山兄弟两个,有个哥哥在兵工厂工作,入赘川省,已经不回来了,等於说齐木市的三座院子,都是姜铁山一个人的。
回城以后两口子在父母的帮助下,就在路边的那座院子开了个代销店。
房子隔马路紧邻西疆大学,位置很好,两口子又是本地人,政策对回城青年又很照顾,虽然不能办理营业执照,但生意总算是做了起来。
西疆大学上万人的学校,养一家小店一点问题都没有,小日子越过越红火。
但姜铁山偏偏就染上了赌博的恶习,硬生生地输了个倾家荡產。別说维持生意,每天的流水,甚至王淑芬藏起来准备给孩子上学的钱,都被他输光了,最后甚至借了不少高利贷......
王家把自己姑娘接回家坚决要离婚,姜铁山痛定思痛做出保证悔改,甚至在王家大门口,拿著菜刀砍掉自己的左手小拇指以示决心。
对於这种对自己都敢下手的狠人,老丈人家是被嚇坏了,把自己姑娘亲手送出门,这件事才算了结。
两口子也盘算著西疆大学快开学了,再想办法借点钱把代销店重新开起来。
但好景不长,隨著乔三团伙的覆灭,原来在乔三的赌场参与赌博的人,都被牵连了出来。
姜铁山也进去了!
王淑芬找了人,对方说只要认罚他就能把人捞出来。不过开价1500!
老天爷,国营企业的正式工一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1500块钱,他们家和和美美的时候都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就算没有也都被老公输掉了,一时之间到哪里去找这么多钱。
中间人出主意让她把房子卖掉,这几年下乡回城的人特別多,內地来齐木在商场做生意的人也不少,再加上她们家的房子地段好,完全能卖个好价钱。
中间人还很热心地给她找了个好买主!
走正常渠道,她家这个院子最高能卖1500,但中间人通过黑市给她找的买主,要了个很高的价格——3000。
黑市抽水多少不关卖家的事,王淑芬干得3000,这个价格令王淑芬很满意。捞自己男人的钱也有了,剩下的孩子读书,家里的生活……
没想到,签合同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了,而且对方更麻烦,她们娘几个根本惹不起......
王淑芬也没了办法,现在她们娘几个生活都是问题,要不是公公婆婆照料著,甚至连吃饭都成问题。
张楷铭给的这15块钱的租金,刚好能让她们娘仨撑上个把月。
王淑芬看著收拾后院偏房的张楷铭长长地嘆了口气。
保安大叔名叫王大锤,跟王淑芬的爸爸是没出五服的本家,把张楷铭介绍过来租房子,也算是照拂一下这个本家侄女。
王大锤人也不错,正好到了他换班的时间,还帮著张楷铭忙里忙外收拾了一个多小时。
“唉,淑芬这丫头命苦啊......老薑家原先多好的家底,三座院子呢!姜铁山那混球,硬是......”王大锤一边忙活,一边还在为自家侄女抱不平。
“大功告成,搞定!”张楷铭打了一盆水招呼著王大锤洗把脸。
至於铺盖,王淑芬家的小店原来就卖这些,一事不烦二主,张楷铭把需要的东西,只要王淑芬家的小店里还有库存的,能买的都买了。
默默翻找著库存,王淑芬动作有些迟缓!
当张楷铭递过那20多块钱时,她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飞快地接过,低声对王大锤道谢:“叔,谢了!这些钱够我们娘仨用一阵子了。”
这钱,確实解的是她眼下的燃眉之急。
一番整治下来,张楷铭也感到了手头的紧巴。
张妈临走时给他的零花钱全部花完,裤衩子里缝著的钱也动了!
浑身上下总共只有200块钱,真不经花!
这还不算,他还要带著王大锤出去吃个饭,老王帮了他这么一个大忙,还忙里忙外的帮他收拾出来,张楷铭必须要有所表示。
主食还是拉条子,鱼香肉丝,再来一个葱爆肥肠,都是依著王大锤的口味来点的菜,主隨客便,张楷铭吃饭不忌口。
这是个汉餐店!
张楷铭一路看了一下,汉餐店不多。
“齐木是个民族聚集区,少数民族人口多得很,餐饮文化也以牛羊肉为主,这也是为什么初来西疆的人,总感觉这边消费水平比內地还高的原因之一。”
王大锤年轻时工作的地方在秦省,是前些年对调回来的,能跟一个秦省人工作相互对调,他当初著实花了不少心思。
“拉条子是西疆的灵魂,也只有天山雪水浇灌的小麦磨成粉才有这个劲道,做出来才能吃出这个味。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西疆人,不管到了哪里,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味!”
没想到老王还是个感性的人,张楷铭笑著敬了王大锤一杯酒。
60度伊犁大曲,1.10元,比起15块钱一瓶的汾酒確实不贵,但餐馆没有,国营商店才有的卖,购买时需要出示本地户口,外加一张白酒票。
“给她1.8元,走人。”
王大锤眼皮都没抬,理也不理营业员的叫嚷,狠狠一巴掌拍在柜檯上......
然后,直接提著酒瓶子就走了,只留给营业员一个后背。
张楷铭看见营业员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敢阻拦。
满上酒,张楷铭笑了,“王叔,白酒票是消费补贴,你不给票,人家也很难做的!”
“屁!白酒票是上面给的补贴,能到咱们这些人手里?有本事的早就截胡了。想喝酒只有散装的!娘的,自己带容器不说,想弄一斤酒,不排三个小时的队想都別想,是便宜两毛钱,太费劲了!”
“散装酒不是大量卖吗?”张楷铭有些不解地问王大锤。
“按理说,散装酒面对大眾,是应该大量卖的,那些个混社会的早特么把一大半截流了。普通人为了喝点酒就只有提著塑料壶排队,一次一斤。我不整那玩意,一斤白酒正常价1.8,白酒票补贴0.7元。咱也不亏他,1.8元就喝正品酒。老弟,我告诉你散装酒……特么一大半都掺水……说实话,掺水的还是有良心的,要是买到假的,中毒的都有……”
“呵呵呵——”张楷铭笑了,“王叔,我发现你也是个妙人!”
“老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神鬼怕的是恶人,特么老实人就连老实人都欺负!”王大锤啐了一口,“就像刚才,那女的板著脸说没酒票不卖,老实人就算有再重要的事,都买不走这瓶酒,我就一拍桌子瞪个眼睛,拿著就走,她能怎么滴……”
王大锤端起酒杯笑道,“就算是帽子来了也找不出咱的毛病。正价一块八咱给一块八,又没少给!咱是恶人,但不走歪路。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