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府外,附城城郭在红砖的作用下拔地而起,商船往来不绝,繁忙似是比开封尤甚,城郭人口和附郭户数快速恢復,很快就超过了战前,並且继续攀升,丝毫不停。
繁忙,热闹,虽然还能看到断壁残垣,但却隱隱已经透漏出富庶的气质,都作院內的招工队伍每一天都排成长龙,但基本只要是身家清白,並有一门手艺的人家都要了,开出来的工钱甚至还不低。
虽说是都作院內现在从上到下所有的领导,管事,几乎都换上了他们大名府潘家的家里亲戚,相关上下游供料的商社更是全被他们潘家给包圆了。
却也没人因此而有什么反对意见,这年头就这样,而且为了支持潘惟熙的工作,潘家这些人將潘家满门积蓄的两代田產,也有几千倾全都拿出来安置流民了,作为补偿和置换,帮他们在大名府內搞几个工坊,也是应有之义。
“使相,此番收拢的流民已经超过十二万人了,超过了三万户,加上五郎君之前查的隱户,现在整个大名府已经有二十一万户了,相比於之前的十四万户,多了七万多户。”
大名府的府衙內,推官贾黄中拿著户籍名册为李继隆介绍道。
战后比战前还能多出七万多户的户口,这么大一批流民的安置,而不出乱子,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政绩了,虽然整个过程从头到尾都跟李继隆没啥关係,都是潘惟熙乾的,可他毕竟是知大名府么,也是不禁微微骄傲了起来。
“不错,黄中兄弟辛苦了。”
贾黄中却是苦笑著道:“当不得使相夸奖,只是眼下確是有两件难事,还希望使相……指点。”
“说,什么难事。”
“其一,这些新登记来的,分了土地的流民,这算是主户还是客户?衙门內眾议都倾向於將其登记为主户,但是我大名府原有三万九千户的客户,五郎君所查出来的三万多户隱户,其中大多也都是客户,加起来便是足足七万多的客户,怎么办?”
“流民都成了主户了,他们却还是客户,现如今各乡各县,对此都已经是颇有议论,也已经有人,明明是咱们大名府的客户,却要偽装成流民,加入其中,要官府给他们分田地了。”
“这还只是咱们大名府的,卑职目前有明確的消息称,临近州府的客户,也已经被使相公和五郎的良政所吸引,投奔过来了,这外府的人口,咱们也分不清。”
李继隆皱眉:“这些人不能算是主户吧,他们的土地还是朝廷的,只是允许他们种而已。”
“那……客户?”
李继隆皱眉,摇头道:“也不合適。”
“要是军户……”李继隆自己问,又自己苦笑著摇头:“那就更不合適了。”
说白了,以北宋现有的户籍制度,竟然没有办法给这些人落户口了。
北宋的民户只分了两种,一个是主户,一个是客户,所谓主户是指有產的本地人,客户则是完全无產的佃农、流民之流,通常是租地主,或者官府的地,连一个属於自己的房子都没有,住在地主家或是租別人主户家的房马,反之,有房有產的就是主户。
这些新流民,分了土地,却是恰好在二者之间了,怎么都不对。
他们有土地,但却要承担更重的兵役,徭役,家里如果没人进天雄军的话还得给天雄军交租子做军粮。
李继隆:“缺一个新的户口种类,来归纳这些人啊,如此一来,清晰,明辨,若是还有本地的客户愿意加入其中,自也是並无不可,不愿意加入这个新户籍,也可以和本地客户进行更替。”
新户籍要服兵役,要知道这个时代搞乡勇服兵役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倒也不是什么深层的社会原因,纯粹是因为朝廷说话不算数闹的。
前些年在河南搞过兵役乡勇的,说得好好的只在家乡周边训练缉捕盗贼,结果前线吃紧的时候全都给拉前线和契丹人玩命去了,大多还都是炮灰,把朝廷在这方面的信誉给败得乾乾净净,老百姓早就不信任朝廷了。
因此许多流民,尤其是家中壮年劳力稀少的,不愿意让人当兵,服徭役,兵役的,说不定人家愿意去当客户,跟本地佃农换呢,在大宋当客户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没有田税和徭役。
“此事,非我大名府能为之,应当要上报朝廷,让户部来擬定章程,现下大名府诸事繁杂,我这个知府又到底是个武夫,到时或可以请朝廷派一重臣,来做这大名府的通判,如今诸事已定,也是时候该找个文官来摘果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