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了太尉!!”
好一会儿的功夫,这一眾陪同的定州军才在不知是谁的这样一声大喝之中被惊醒,进而又乱作了一团。
有些人二话不说直接就跪下奉詔了,大多数人则是傻了一样呆呆的看著,不知要如何是好,还有些人甚至在惊愕之后很快就恢復了冷漠。
毕竟,李继隆过几天就要亲自赶到了,定州乱不乱,他们这些上层爱谁死谁死,关他当兵吃粮何干。
然而到底王超也是老行伍,虽然不是將门,但是为將二十几年,总不可能一个亲信都养不出来。
北宋不许將领拥有亲兵,那是表面上而已,至多对一些新上来的將领有用,对这种积年老將来说,谁身边还能没有几个真忠诚的私人呢?
“杀了他,为太尉报仇!”
又是这般的一声大喝,一些亲近王超的兵卒也不管潘惟熙是不是真有密詔了,抽出了兵刃就要扑杀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打算要先把人给砍了再说。
“住手!我看谁敢造次?!”
田敏一声大喝,立刻纵马上前,带著数十名天雄军中的骑卒挡在了潘惟熙的面前。
“尔等要反耶?”
几名身穿鎧甲的重骑还欲上前,田敏大喝:“周三郎!莫以为你带著面具我就不认得你,你爹当年死,都是老子给他治的丧,你他娘的今日竟要与老子兵刃相向么?!”
也是巧了,这一眾的王超亲信之中,为首之人恰好是静塞军的老卒,甚至这一行人中好多都是静塞军老卒,只是现在大家带著面甲田敏只认出来了一个而已,否则真把面具摘下去,这其中他怕不是认识一多半。
毕竟静塞军都已经解散,编制都打散了么,这些又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自然很容易受到各个太尉的拉拢,再加上就在不久之前他交出了手里最后的静塞军。
王超要统御这一支大宋王牌,自然也会挑选曾经静塞军出来的人做心腹来帮忙快速熟悉掌控他们,因此此时其身边的静塞军老卒著实是多了一点,而田敏又到底是他们的老领导。
再加上潘惟熙口口声声地说有詔令,身后还跟著数十骑的天雄军,此时也已经是兵刃出鞘,摆明了愿为潘惟熙而不惜廝杀。
一时间也不禁是斗志尽失,几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聪明的直接翻身下马,索性將面甲打开,道:
“田公,我是郑家四郎啊,可还记得我否?公若不弃,某愿意追隨左右,待使相到来,愿追隨田公,再为使相效力!”
一下子,又將本来就已经有所动摇的士气给卸掉大半,自然这仗也就打不起来了,不得不无奈各自散去,只是有几个亲信提出要求要收敛王超尸身,这事儿便似乎就这么过去了,甚至自始至终都没人提出来要检查密詔。
毕竟,王超自澶州之战以来的所作所为,確实是有点过分的,要说赵恆下了密詔要杀他换人,这些定州军倒是还真没怀疑。
大宋不许將领有亲兵,最大的好处便是如此了,亲信到底只是亲信,与亲兵相比没有制度性从属,王超死了其实並不会过分的连累他们,犯不著拼命,同死。
潘惟熙见状,心知大事已定,不由得也是一阵心中畅快,哈哈大笑了起来。
【假传圣旨,擅杀边境大帅,这次就算是我爹我姐都復活,也定是救不了我了呀】
潘惟熙为何要杀王超呢?
私心上来说当然是为了求死,他现在已经是神仙难救了,而且一定会青史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