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脂寨被辽国给打下来了?耶律观音奴?一个女流之辈?她是哪来的兵,又是从哪过来的?”
统万城內,李德明收到军情之后彻底绷不住了,米脂寨一丟,如果打不回来的话,这相当於是他的武器生產基地丟了,而且两面夹击,能不能撑得过这一波就不好说了,他们党项人这一次,似乎是真的有了亡国灭种之危机。
“你確定攻打米脂寨的是辽军而不是宋军背信弃义了么?”
“应该不是,曹瑋的镇戎军一直没动,潘惟熙和秦翰也都在环洲,真要是调兵,不可能瞒得住咱们。”
“那他妈这辽军是怎么绕过去的?总不可能是从宋国借道的吧?!”
李德明第一时间就排除了正確答案。
这也是没办法,毕竟辽军借道宋国,这种事做梦都不敢想,他能想到的就是辽军肯定是从哪绕道了,这其实也並不是不可能,毕竟西北这边道路虽然就那么几条,但是无人区四通八达,说不定人家就是从大沙漠里不知怎么绕绕绕就穿过来了呢?
“精锐,绝对是精锐,能绕过我大军的层层封锁,穿越沙漠,还能一战而下米脂寨,这绝对是辽国最精的精锐,就算不是韩德让亲自领兵————十之八九,也是耶律隆庆,贼娘的,咱们中计了,韩德威跟咱们这这磨磨蹭蹭的分明就是佯攻!”
“大王,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立刻马上,派使者去环洲求见潘惟熙,秦翰,让他们务必出兵襄助,辽军在银州那个方向,分明是飞地,守不住的,告诉他们,帮我打退辽兵,我让他们在银州设立知州。”
“大王,辽军到底是怎么出现在米脂寨的,会不会真的是宋人和他们在交通勾结?若当真是宋辽联手————”
“若当真是宋辽联手对付咱们,那就是天要亡我了,想什么计谋,都没有用了。”
眾人闻言,一时都有些无言以对。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宋辽怎么可能联手呢?他们都打了一百多年了,彼此仇深似海,辽国还能从宋国借道?吃宋国的军粮么?哈哈哈。”
“可是大王,就算他们此前没有联手,怕就怕宋国看到机会,落井下石啊。”
“我知道,所以要快,宋国的决策慢得很,出兵与否,没有两个月休想做下决定,两月之內,打退辽兵,一切还可以挽回,还有就是立刻去请宋人出兵,趁著他们没反应过来,先让他们帮咱们解银州之围,最起码,不能让他们趁机和辽国人达成合作。”
“大王,六穀部也动手了,有斥候来报,他们在集结兵力,似乎是意图要攻打灵州,怎么办啊。”
李德明咬牙切齿,还是倔强道:“不管,不必理会,当务之急,是要先打退辽军,只要宋军和辽军退了,区区六穀吐蕃,成不了气候,到时候再抢回来就是了。”
说罢,李德明深吸一口气:“他妈的韩德威,不跟他们玩了,弟兄们,党项生死,在此一战,亡族灭种,近在眼前,跟我上,杀光他们!!”
说罢,李德明下令全军出击,一齐杀向韩德威的营地。
而韩德威则是完全懵了。
事实上他本人都不知道耶律观音奴借道宋境的事,仗打到现在,他觉得他跟李德明应该已经是有默契了的,李德明根本不想过於得罪辽国,他也不可能打下来统万城,所以这一仗分明不是都已经打到尾声了么?
这怎么突然就全军衝锋了呢?
这一衝反倒是把韩德威给打懵了,本来他兵力就不是很充足,又是轻敌冒进,李德明直接拿出殊死一搏的態度跟他打,一战就给他打崩溃了,从白天一直打到晚上,契丹人留下了足有四五千具尸体。
而此时环洲。
潘惟熙也是久违的重新穿上了一身鎧甲,正领著麾下熟党项整军操练,因为是完全新成立的一支新军,而且还是党项军,需要磨合的地方还很多。
“五郎,你真的决定要带这一支藩军去打仗么?”
歇息的时候,秦翰坐在潘惟熙的身旁,给他拿了一瓶冰镇的果酒。
“怎么了?”
“他们都是党项人,又是刚刚归附大宋,你现在要带著他们去一同打党项人,太危险了吧,你就不怕他们反水?我带涇源军跟你一起去吧。”
潘惟熙摇头:“第一,我手上没有朝廷的詔令,之前我绑了向敏中,中枢的两府相公这时候怕不是都疯了,凡是我大宋的禁军,调拨起来流程太麻烦了,你虽然是太尉,其实也不好调,真调了也只会连累你,太尉您身为宦官能有今天不容易,临老,给自己留个好一点的身后名吧。”
“第二,这些熟藩大多都是骑兵,反攻定难五州,用他们正好,去年旱灾今年蝗灾,咱们陕西军粮也是紧张的,给了李德明一批,耶律观音奴也吃了一批,咱们自己手上现在反而是已经没多少了,不可能全军出击,也没有必要。”
“越是这个时候,李德明末日在即,他们这些党项熟藩难道不应该越是要拼命表现来表忠心么?咱们大宋就算是弄死了李德明,抢回了定难五州,宋人还能真的亲自去管定难五州么?咱大宋连府州和折州都没完全直管,到时候若是还由党项人来代管,岂不更是他们这些熟藩的机会?”
“危险是肯定会有一点的,但这么一点风险,还是值得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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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却是巴不得这些人靠不住,到了银州静州反水直接把自己弄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