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趾那边就表示,你不要我要啊,一开始还有些顾虑北宋会替儂家出头,后来发现大宋是真的不管他们,便开始肆无忌惮了,这就形成了广源州及周边那些州郡名义上归大宋,是大宋的直接统治州,但实际上却归交趾管,发现金矿之前交趾对他们兴趣也不大,发现金矿之后交趾人基本上是奔著不让他们活去的。
歷史上到了儂智高时期儂智高连续八次请求內附大宋,一开始求个刺史,后来求个教练使,再后来说你大宋隨便赐给我一身官袍,给个官就行啊,我每年给你大宋一千两黄金,大宋还是不搭理他。
宋仁宗么,害怕因此和交趾交恶。
儂智高没招了,一拍大腿,去你妈的,老子反了,然后一口气打下了大宋大半个广南,实则是有些想要逼迫宋仁宗承认自己的意思,其实是想要杀人放火受招安。
他压根也没怎么屠戮当地百姓,反而颇得民心,因为当地百姓都挺希望跟著他混,最后被大宋收编的,后世很多小说为了捧狄青,总会夸大儂智高屠戮宋人的数目。
事实上儂智高杀的百姓是远没有狄青多的,儂智高造反真正屠戮的平民也就千八百人,肯定是没有屠城的,狄青为了平叛杀的人最少也有十几万,当地儂家自己记载是二十六万,大概是夸张了的,但肯定是没少杀。
这大概就是这位北宋名將最大的战绩了,老实说,狄青在北宋的功绩实在是被夸张得有点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一提起北宋將领除了杨业就是狄青,说得好像狄青是北宋第一大將一样,好像北宋只有狄青是名將,其他都是垃圾。
这都哪跟哪啊,不就是他被韩琦给羞辱过么,后人为了凸显北宋的重文轻武,往死里拔高他,可问题是韩琦羞辱狄青和重文轻武有个球的关係啊,韩琦和將门的关係好著呢啊。
所以这些海商的政治诉求很简单么,就是要广源州的黄金。
第二个诉求合法人口买卖,其实和第一条也差不多,交趾统治下类似於儂智高他们家这样的部落很多,儂家出名还是因为他们家一来確实能打,二来是因为他们家发现了金矿,属於是怀璧其罪了。
而且交趾现在本来就在內乱,在打仗,愿意往大宋逃的流民自然是极多,而大宋这边北边都让他给搞得有点工业化的意思了,正好缺人。
交趾么,安南么,大宋故土么,客观来说即便是蛮夷之辈,相对的汉化程度也至少比其他地方的高,自然是最受欢迎的奴隶,一倒手,这些海商都能赚不少。
至於说交趾海盗特別多————人家他妈打仗呢,內乱呢,海盗能不多么,老百姓活不下去,打输了的乱兵也得往海上跑么。
那他们这帮人搞了这么大的动作,折腾了这么多的事一路好吃好喝的招待自己把自己弄到杭州来,然后说了一通这样的事,他们是想要干嘛?
他们提出来的问题要怎么解决?
打交趾唄,还能怎么解决。
朝廷肯定是不想打交趾的,这帮人就敢掇他潘惟熙,一个区区的邕州知州,带著他们打交趾。
这都是哪吃的熊心豹子胆啊。
说到底资本这玩意,一出世就是要吃人的,他虽然从没有关注过南方的这些海商,但这两年里这些海商还是成长得很快,而且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政治诉求。
这一次延安府搞出来一个新保毅军,可是给他们羡慕坏了,甚至是被嚇著了,在潘惟熙的手上那些商人居然能够堂而皇之的练自己的兵,还能把定难军都给灭了,还抢下了西北那边的好多矿,和各种其他值钱的生意。
凭什么他们北方的商人能做,咱们南方的商人就不行呢?
潘惟熙几次搞事,其实里外里藉助的都是商人的力量,只不过大多的时候都会借著將门的幌子,將门本身也做生意么,而且確实是做得很大。
从河北到江南,从江南到辽国,从辽国到陕西,其实潘惟熙能做事,做得成事的核心方法论说穿了不也就那三板斧么:通过技术改革招揽商贾,诱使商人给自己办事,再用生產经营產生的利润回馈地方,把事情办好。
商人,商人,商人,潘惟熙能把事情办好的诀窍就在於商人。
那北方商人能做得成的事情,我们南方的商人当然是也能的么,只不过之前的几次他们因为地理位置的关係確实是赶不及么,要知道这个时代的南方商人,其实大多都远比北方的商人胆子更大,势力也更大。
北宋初年时广大的南方地区都还没开发呢,传统的所谓南方区域指的其实主要就是洞庭湖平原,太湖平原,鄱阳湖平原和成都平原这四块,再往南,那都叫蛮夷之地,朝廷的治理能力是很差的。
而且如福建、广东等地区本来农业就不发达,山地多,平原少,朝廷也没什么剩余来建城市,所以实际上都是和当地豪强或者土著、宗族一块共治的,剩余价值少,导致这边连像样的大地主也少。
汉化了的就叫宗族豪强,没汉化的就是酋长,蛮夷,而也正因为这地方农业实在是没得搞,故而靠海吃海,大豪强和蛮夷首领又一定会做海商,而这个时代的海商和海盗,其实本质上就是同一回事。
广南东路和广南西路那边很多地方大多都是半自治状態的,再加上这地方山高皇帝远,这些人自然也就不怕朝廷,只要不公然造反,朝廷几乎是不可能真的派大军过来围剿他们的。
故而这些人想要更大的政治权力自然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了,西北那些商人敢干的事情他们这帮人也敢,西北那些人不敢干的事情他们还敢,而且能力上大家远比西北那些人要强得多。
故而因为潘惟熙的关係,这些海商在势力上虽然远还没到歷史上北宋中后期那些大纲手的地步,但政治诉求上却是比歷史上的纲手更加的胆大,而且为了那个更大的政治诉求,天南海北的,乃至於平时按说都是竞爭关係的好海商们,於脆都团结了起来。
真打下来了交趾,这些人也像西北商人一样不管朝廷高不高兴直接就是咔咔把战利品一分,生米煮成熟饭,那以后朝廷还管得了他们了么?
胆大包天啊这是!
你们胆大包天叫上我干嘛啊?我能陪你们这么胡闹么?
我能啊!
你们看人是真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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