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镶著灼目的金边,
光线穿过云隙,在无垠的沙海上投下巨大的、缓缓移动的光柱。
东边还能偶尔看见一丛丛枯黄的骆驼刺和梭梭柴,越往西,植被越稀疏,最后只剩下纯粹的沙与石。
而在那片荒凉中,竟矗立著一个土木结构的建筑,龙门客栈。
魅影飞龙在远处一片隱蔽的沙丘后降落。
陈南收起飞龙,四人步行靠近。
脚下的沙子隨著每一步往下陷,发出“噗噗”的闷响。
客栈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还未到门前,喧囂声已扑面而来。
龙门客栈是一座二层土楼,占地颇广,外墙是戈壁最常见的夯土筑成。
经过多年风沙侵蚀,墙体表面坑坑洼洼,却也因此显得格外厚重。
墙角处有几道深深的裂缝,但用粗大的木柱斜撑著,透著一种“还能再撑一百年”的倔强。
夕阳照在西墙上,將整座建筑染成温暖的金红色。
每一道裂缝、每一处修补的痕跡都清晰可见,像是在诉说这些年与风沙对抗的歷史。
马厩里拴著几十匹各色马匹,甚至还有骆驼。
它们安静地嚼著草料,偶尔打个响鼻。
大门敞著,里面人影幢幢,粗豪的划拳声、叫骂声,女人夸张的娇笑,碗碟碰撞的脆响,有人拍桌子的闷响,混成一片。
门口掛著褪色的旗幡,上书“龙门客栈”四个大字,在风沙里顽强地飘著。
“生意挺好。”铃木美羽低声说,手习惯性地按在腰侧枪套上。
陈南没说话,目光扫过客栈外围。
有几个江湖打扮的汉子靠在墙边喝酒,眼神警惕地打量著他们这四个“生面孔”,尤其是密涅瓦异於常人的身高与金瞳。
“进去。”陈南低声道,率先走向客栈。
一进门,一股热浪便轰然袭来,混杂著汗臭、酒气、羊肉膻味、劣质胭脂的甜香,还有柴火燃烧的烟燻味。
大堂里摆了十几张桌子,几乎坐满了人。
桌子是用戈壁滩上最常见的胡杨木拼接而成,桌面坑坑洼洼,积著洗不净的油污,边缘被无数人的袖子磨得光滑发亮。
有袒胸露背的刀客,有风尘僕僕的行商,有眼神精悍的鏢师,也有几个浓妆艷抹、倚在客人身边劝酒的女子。
角落里还有一个老人拉二胡,琴声嘶哑,在喧囂中几乎听不见,但他拉得很投入,身体隨著弓弦微微晃动。
陈南等人的出现引起了一阵短暂的寂静,他们的装束实在太扎眼了,
那明显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甲壳护甲,线条冷硬,在油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泽。
密涅瓦异於常人的身高与金瞳,更是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惊讶、好奇、戒备。
划拳声停了,娇笑声停了,连二胡都拉走了一个音。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壮汉咧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下流话。
但他被同桌的人用力拉了一把,眼神示意他看陈南等人身上那明显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甲壳护甲。
壮汉顺著那目光看过去,脸上的醉意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清醒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悻悻地缩了回去。
陈南无视这些目光,径直走到柜檯。
两侧的客人下意识往后缩,给他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柜檯是个用厚木板搭成的长台,檯面上摆著几个大酒罈,用红布蒙著口。
柜后的木架上整整齐齐码著各种货物——盐巴、布匹、蜡烛、草药、弓弦,甚至还有几把崭新的刀剑。
靠墙的地方掛著个木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著价目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留著两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鬍子,眼睛眯成两条缝,手里拨弄著算盘,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看到陈南走过来,他抬起眼皮,职业性的笑容浮上脸,目光却在四人身上迅速扫过。
陈南丟出一小块碎银子,落在柜檯上,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滚了两滚,停住。
“听说这附近,有些『特別』的传闻?”
掌柜接过银子,掂了掂,笑容深了些:“客官指的是?”
“比较大的地下空洞,或者建筑。”陈南盯著他。
掌柜眼神闪了闪,压低声音:“客官,这戈壁滩底下,除了沙子就是石头。
您说的,怕不是前朝那些摸金校尉惦记的东西?
那可不好找,更不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