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土,在指间捻开,土里混杂著黑色的碳粒和细小的碎骨。
他抬头,望向远处依稀可辨的佛塔残骸。
“这里有过激烈的战斗,大火。”他低声说,“但年代太久远了。”
密涅瓦的扫描持续了二十分钟。她走遍了几个主要的废墟区域,甚至让扫描波深入了几处疑似地窖的坑洞。
“未发现大规模地下建筑结构。”她最终报告,“地表遗蹟为典型西夏-元代军事堡垒风格,地下部分为水井、储藏窖及少量墓葬,规模有限,最深不超过八米。无符合『地宫』描述的空间。”
陈南站在一处较高的土台上,环视这片被时光和风沙吞噬的城池。
辉煌已逝,只剩苍凉。
这里,也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
下一站,贺兰山东麓,西夏王陵。
又一天的飞行后,魅影飞龙降落在贺兰山东麓的洪积扇上。
眼前景象壮阔而肃穆。
夕阳如血,將天空染成金红。广袤的戈壁滩上,数十座巨大的黄土陵台如同沉默的巨人,星罗棋布。
这些锥形的陵冢歷经数百年风沙侵蚀,外表已斑驳残缺,但依然能想像其当年的巍峨。
每一座陵冢前方,都有长长的神道遗蹟,石像大多已倒塌碎裂,或被黄沙半埋,只剩少数残破的石马、石人倔强地矗立,守望著早已被遗忘的君王。
空旷,死寂,一种磅礴的孤独感笼罩著整个陵区。
“分开扫描,重点检查最大的几座陵冢和疑似陪葬区。”陈南吩咐。
四人分散开来。铃木美羽和山口惠子一组,陈南和密涅瓦一组。
陈南走近其中一座最大的陵冢。黄土乾燥坚实,表面布满风蚀的沟壑和水流衝出的浅洞。他伸手抚摸粗礪的土壁,冰凉。绕著陵冢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入口痕跡。
盗洞倒是有几个,黑黢黢地张著嘴,但规模很小,一看就是民间盗墓贼所为,绝非地宫主入口。
密涅瓦的扫描仪对准陵冢,光束深入。她的金色竖瞳专注地盯著全息影像。
“內部为典型夯土墓室结构,已严重塌陷。存在多个盗洞连通痕跡,未发现延伸向更深层或更广阔区域的甬道。”
他们又检查了另外三座大型陵冢,结果大同小异。
这些王陵地上部分宏伟,地下却已在漫长的岁月和无数盗墓者的光顾下变得破败不堪,根本不存在什么保存完好的、需要“进入”的地宫核心区域。
夕阳彻底沉入贺兰山后,天光迅速暗下。
陵区陷入一种深蓝色的昏暗,那些沉默的土冢轮廓变得模糊,像一群蹲伏的巨兽。
四人匯合,脸色都不太好看。
“都没有。”铃木美羽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疲惫和一丝焦躁,
“队长,主神是不是在耍我们?这三个最可能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山口惠子抱著胳膊,有些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陈南站在荒凉的王陵之间,望著最后一缕天光消失的方向。
连续三天,马不停蹄地搜索,动用未来科技扫描仪,结果一无所获。
常规线索,全部断了。
主神,提高了难度!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寒冷的夜风中凝成白雾。
“回降临营地。”他转身,声音比戈壁的夜风更冷,“我们漏了东西。”
“什么?”铃木美羽追问。
陈南脚步顿了顿,回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望向遥远的东方海岸。
“人。”
陈南抬起头,眼神在火光中显得很深,“主神不会安排无用的环节。
六个新人突然出现在山东半岛,而不是直接出现在河西走廊,
为什么?”
铃木美羽开口:“距离增加生存难度,符合主神空间基础规则。”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陈南说,“新人里,可能有关键人才。主神特意安排给我们,用来破解这次任务的。”
铃木美羽问道:“比如……懂歷史的人?或者风水师?”
“都有可能。”陈南站起来,“我们得回去。”
铃木美羽一愣:“回山东半岛?花了三天时间飞过来,再飞回去又是三天。”
“如果新人是关键,那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死了。”陈南的声音很冷。
他看向密涅瓦:“最快速度,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