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陈南言简意賅,“穿得怪,说话也怪的几个年轻男女。”
缺牙老汉嘆了口气:“唉,是有这么回事。
大概五六天前吧,王癩子去废村那边想捡点烂木头,嚇得屁滚尿流跑回来。
他说废屋里住了几个妖怪,穿得花花绿绿,头髮顏色也怪,还有黄的!”
旁边一个稍微年轻点的老头接口,声音带著后怕:“里正听了不敢怠慢,那阵子正好听说有倭寇在別处沿海闹腾,怕真是探子,就赶紧报到县里去了。
当天下午,好傢伙,县衙来了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差爷,带著铁尺锁链,把废村给围了!”
“后来呢?”陈南问。
“抓了唄!”缺牙老汉摇头,“五个,三男两女,跟王癩子说的一样怪。
哭喊挣扎,说什么『不是倭寇』,『来自海外』,谁信啊!
那打扮,那口音……直接锁了拖走,关县衙大牢去了。”
“再后来呢?”陈南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更深了。
几个老头都沉默了,脸上露出晦暗又夹杂著一丝不忍的表情。
最终还是缺牙老汉压低声音说道:“前天,赵屠户去县里送肉,听衙门口帮閒的碎嘴说,
那几个『倭寇探子』嘴硬,吃了不少苦头,怕是都没熬出来。
作孽啊,看著都年纪轻轻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夕阳的光斜照过来,將陈南半边脸映得明暗不定。
他搁在石磨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山口惠子捂住了嘴,身体晃了晃,被密涅瓦不动声色地扶住。
陈南沉默了片刻,他伸手,將石磨上的两块乾粮往前推了推。
“县衙怎么走?”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冷硬,像淬了冰的铁。
缺牙老汉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哆嗦,不敢再卖关子,赶忙指向北边:“往北二十里,就是县城。
县衙最好找,门口有对石狮子,最大最气派那家就是。”
“多谢。”
陈南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铃木美羽三人紧隨其后,脚步迅捷而沉默。
走出渔村,夕阳如血,將四人的影子在土路上拉得又细又长。
老槐树下,缺牙老汉见那四个煞星走远,才长舒一口气,飞快地抓起石磨上的油纸包藏进怀里。
他对旁边几个还愣著的老伙计使了个眼色,低声道:
“祸事……怕是还没完。
都回家,关好门,今晚谁也別出来瞎晃悠。”
而此刻,陈南已在一块背风的巨石后停下。
“情况比预想的最坏可能……还要糟。”
他看著三位队员,语气恢復了惯有的、令人心安的冷静。
他抬眼望向北方沉沉暮色。
“目標,县城。今晚,我们要探一探那座县衙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