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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二战:法兰西的垂死挣扎 > 第三十七章 血与铁

第三十七章 血与铁

洛兰是被顛醒的。

肩膀传来的剧痛像烧红的铁棍在肉里搅动。他想动,但整个人被固定在什么上面,每一下顛簸都让伤口像撕裂一样疼。

“別动,中尉。”

勒菲弗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洛兰睁开眼睛,看见一片漆黑的天空,和勒菲弗尔那张被硝烟燻黑的脸。

他在担架上。勒菲弗尔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士兵抬著他,正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放我下来。”洛兰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

“中尉,你伤得太重。”

“放我下来。”

勒菲弗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他和那个士兵把担架放下,洛兰挣扎著坐起来。肩膀的伤口一阵剧痛,他咬紧牙,没让自己叫出声。

他看向四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远处隱约有火光在闪烁。那个方向,是斯通尼。

“现在几点?”他问。

“不知道。可能快天亮了。”

“拉米雷兹呢?”

勒菲弗尔没有回答。

洛兰闭上眼睛。他想起拉米雷兹最后那句话:“中尉,保重。”想起那个独眼的老兵抱著机枪往东走,消失在黑暗里。

“还有多少人?”

勒菲弗尔的声音很轻:“除了我,还有杜福尔。其他人,都没了。”

洛兰没有说话。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撑著地面,慢慢站起来。

“中尉!”

“扶我一下。”洛兰说。

勒菲弗尔扶住他。洛兰站稳了,转头看向斯通尼的方向。远处的火光还在闪烁,像有人在黑暗中敲打铁砧。

“那边还在打。”他说。

“嗯。”

“我们回去。”

勒菲弗尔愣住了:“中尉,你的伤......”

“拉米雷兹死在那里。”洛兰看著他,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布歇也死在那里。他们守了两天。我不能躺在这里等消息。”

勒菲弗尔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最终点点头。

“我去找杜福尔。”

十分钟后,三个人在黑暗中集合。洛兰的肩膀用绷带重新勒紧,左手几乎抬不起来,但他坚持自己走。勒菲弗尔背著能找到的所有弹药,两挺轻机枪,几个弹匣,几颗手榴弹。杜福尔扛著工兵铲和剩下的炸药包。

他们向著火光的方向走去。

凌晨三点,他们接近斯通尼南侧。

黑暗中能看见坦克的轮廓,法军的b1重型坦克,一辆辆停在麦田里,士兵们正在加油和补给。没有人说话,只有油桶滚动的闷响和工具碰撞的叮噹声。

洛兰找到一名站在坦克旁的军官,出示证件:“第55师参谋部。我带人来配合反攻。”

军官看了他一眼。月光照在洛兰脸上,苍白得没有血色,肩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军官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人,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士兵,一个扛著工兵铲的中年人。

“跟著第41营的步兵走。”军官说,“天快亮了。”

凌晨四时,洛兰见到了比约特上尉。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正蹲在一辆b1坦克旁边,借著遮光手电筒的微光看地图。坦克侧面用白漆写著两个字:“厄尔”。

洛兰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比约特抬起头。他看见了洛兰的伤,看见了那张苍白的脸,也看见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你就是那个守了两天的中尉?”

洛兰点点头。

比约特沉默了一秒。然后他伸出手:“比约特。第41坦克营,第1连。”

“洛兰。”

两只手握在一起。

比约特收起地图,看向斯通尼的方向。黑暗中,那个小村的轮廓隱约可见,有几处废墟还在燃烧,火光映出残破的屋顶。

“我的坦克手告诉我,那个村子已经丟了三次,又拿回来三次。”比约特说,声音很轻,“他们说德国人叫它『1940年的凡尔登』。”

洛兰没有说话。

“你守了两天。”比约特转头看他,“你觉得还能守多久?”

洛兰迎上他的目光:“你想听真话?”

“真话。”

“守不住。”洛兰说,“我们人不够,坦克不够,弹药不够。就算今天能拿回来,明天也会丟。后天也会丟。”

比约特点点头,没有反驳。他看向自己的坦克,那辆“厄尔”號,在黑暗中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那你为什么还回来?”他问。

洛兰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因为我的人还在上面。”

比约特看著他。月光下,两个军官对视著,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比约特笑了。那是一个很短暂的笑容,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那就一起上去。”他说。

凌晨四时二十分,法军的坦克纵队开始向前移动。

洛兰带著救火队跟隨第67步兵团的士兵,匍匐在村南的麦地里。麦子刚长到膝盖高,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冰凉刺骨。

洛兰趴在最前面,望远镜架在面前。透过镜片,他能看见斯通尼村口的轮廓,几间破房子,一道用沙袋垒起来的街垒,街垒后面隱约有人在动。

他的肩膀疼得像要裂开,但他咬著牙,一动不动。

勒菲弗尔趴在他旁边,呼吸很轻。他正死死盯著前方,步枪抵在肩上。

杜福尔在后面,把炸药包放在手边,隨时准备衝上去。

四时三十分,四时三十五分,四时四十分。

黑暗中,洛兰听见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开始变大。那些b1坦克正在加速,从两翼向村口包抄。

他看了看手錶。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四时四十二分,炮声响了。

第一发炮弹落在村口,炸开一团火光。

紧接著是第二发,第三发。法军的坦克开始齐射,炮弹雨点般落在德军阵地上,炸起的泥土和碎石飞溅到几十米高。

洛兰透过望远镜死死盯著前方。德军的街垒被炸塌了,沙袋飞得到处都是。有人影在火光中跑动,有人倒下。

“冲!”有人喊。

步兵开始向前冲。洛兰爬起来,刚跑出两步,肩膀一阵剧痛,差点栽倒。勒菲弗尔扶住他,两人踉蹌著往前跑。

村口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洛兰看见了。

一辆法军坦克在街垒前停下来,那是马莱加提少校的坦克,被炸塌的街垒挡住了去路。坦克在原地打转,试图绕过去,但两侧都是废墟,转不开。

“被堵住了!”有人喊。

就在这时,另一辆坦克突然从侧翼冲了出去。

洛兰认出了那辆坦克,是“厄尔”號。比约特的坦克。

它没有减速,直接衝进村口旁边的一条小巷。履带碾过碎石和残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炮塔上的47毫米炮还在转动,瞄准前方。

“跟上!掩护!”洛兰吼。

他和勒菲弗尔衝进村子。

斯通尼的主干道上,眼前的景象让洛兰终生难忘。

一长列德军坦克停在街道上,从村口一直延伸到村子深处。灰色涂装,方形炮塔,四號坦克,至少有十几辆。

但此刻,它们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挤成一团。

队尾的一辆四號突然爆炸了。火光照亮整条街,炮塔被掀飞,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坑。紧接著,队首的一辆也冒出浓烟,坦克里的德军惨叫著爬出来,浑身是火。

中间的坦克开始慌乱地试图倒车,但在狭窄的街道上,它们根本转不开。一辆撞上另一辆,履带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一个灰色的钢铁巨兽从阴影中驶出,“厄尔”號出现了,像一位英雄一样。

它的75毫米主炮又喷出火焰,第三辆德军坦克被击中侧面,装甲被撕裂,里面的弹药殉爆,把整辆坦克炸成碎片。炮塔上的47毫米炮同时转动,打掉第四辆,炮弹从侧面穿透装甲,坦克里冒出黑烟。

德军坦克开始反击。炮弹雨点般打在“厄尔”號身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尖啸,叮叮噹噹的声音连成一片。但那些炮弹被倾斜的装甲弹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火星。

洛兰趴在废墟后面,死死盯著那辆坦克。他知道b1的弱点,侧面散热窗,如果被击中,发动机就会起火。但此刻,在那条狭窄的街道上,“厄尔”號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兽,横衝直撞。

第五辆。第六辆。第七辆。

每一炮都有一辆德军坦克变成燃烧的废铁。

洛兰数著。八辆。九辆。十辆。

街道上已经全是燃烧的坦克,火光把整个村子照得通红。德军步兵从废墟里钻出来,惊慌失措地往后跑。勒菲弗尔开枪,撂倒一个。杜福尔扔出手榴弹,炸翻两个。

“厄尔”號停下来。炮塔转动,47毫米炮瞄准最后一个还在动的那辆德军坦克。开炮。打穿了。

然后它熄火了,停在那里,像一头刚廝杀完的猛兽在喘息。

洛兰衝上去。

他跑到坦克旁边,拍打侧面装甲。舱盖推开,比约特探出头来,脸上全是汗和火药燻黑的痕跡。

“你们步兵太慢了!”比约特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在里面打了......打了多久?”

洛兰看了看手錶。从他衝进来到现在,不到十五分钟。

“不到一刻钟。”他说。

“一刻钟,一个人打穿十三辆。”比约特炫耀一般拍了拍坦克装甲,“怎么样,我的『厄尔』还行吧?”

洛兰看著那辆坦克。车体上密密麻麻全是弹痕,至少有上百处。有些弹痕很深,但没有一处真正打穿。

“你身上中了多少发?”他问。

比约特回头看了看,耸耸肩:“不知道。一百多吧。”

洛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浓浓的敬佩。

远处又传来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德军的增援上来了。

比约特收起笑容:“你们掩护,我去补给。天亮之前,还得再打一次。”

他缩回舱內,舱盖砰地关上。“厄尔”號的发动机重新轰鸣,缓缓向后倒车,消失在黑暗中。

洛兰转身看著勒菲弗尔和杜福尔。两个人都愣在那里,盯著那辆坦克消失的方向。

“还愣著干什么?”洛兰说,“找掩体。天快亮了。”

五时三十分,天色开始发白。

德军的第一轮炮击开始了。

炮弹落在斯通尼的废墟上,炸起的泥土和碎石下雨般落下。洛兰和救火队躲在教堂的地窖里,听著头顶的爆炸声。每一发都让地窖的墙簌簌往下掉灰。

勒菲弗尔缩在角落,脸色发白。杜福尔在检查他的炸药包,手在微微发抖。

洛兰靠在墙上,闭著眼睛。肩膀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疼。他只是听著那些爆炸声,在心里数著。

一发。两发。三发。四发。

数到三十多发的时候,炮声停了。

“上来了。”洛兰说。

他们衝出地窖。

村东,德军的步兵正在衝进来。灰色的身影从废墟中涌出,端著枪,弯著腰,像潮水一样涌来。

洛兰找到一处断墙,架起步枪。勒菲弗尔在旁边,机枪架在废墟上。杜福尔蹲在另一边,手榴弹摆在手边。

“打。”洛兰说。

枪声响成一片。

勒菲弗尔的机枪扫过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德军栽倒。后面的立刻趴下,开始还击。子弹打在断墙上,打得碎石崩飞。洛兰开枪,瞄准一个正在移动的身影,扣扳机,那人倒下。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

德军退下去了,留下十几具尸体。洛兰清点弹药,不多了。

“勒菲弗尔,还有多少子弹?”

“两梭子。”

“杜福尔?”

“手榴弹两颗,炸药包还在。”

洛兰点点头。他看著村东的方向,那里又出现了新的灰色身影。更多的人,更多的枪。

“撤到下一个掩体。”他说。

他们刚跑出十几米,炮弹又落下来了。

这一次是迫击炮,打得更准。一发落在洛兰身边五米处,衝击波把他掀翻在地。他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他看见勒菲弗尔的嘴在动,但听不见他在喊什么。

他挣扎著爬起来,凭藉本能继续跑。

跑到一处倒塌的房子后面,他停下来,大口喘气。勒菲弗尔和杜福尔也到了,三个人靠在墙上,浑身是土。

洛兰的耳朵慢慢恢復了一点。他听见远处有坦克发动机的声音。

他探出头去看。

村东,德军的坦克正在进入。不是三辆五辆,是十几辆。四號坦克排成一排,缓缓向前推进。坦克后面跟著步兵,密密麻麻。

“比约特呢?”勒菲弗尔喊。

洛兰看向村西。没有“厄尔”號的影子。

“他在补给。”洛兰说,“我们得撑到他回来。”

他看著那些正在逼近的坦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步枪。

步枪打坦克,没用。

他把步枪放下,从杜福尔手里接过炸药包。

“中尉!”杜福尔喊。

洛兰没理他。他盯著那辆冲在最前面的四號坦克,计算著距离。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掩护我。”他说。

他衝出掩体。

洛兰在废墟中狂奔。

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打在旁边的墙上,打在脚下的碎石上。他弯著腰,抱著炸药包,拼命跑。

八十米。六十米。四十米。

那辆四號坦克的炮塔开始转动,炮管对准他的方向。洛兰看见坦克上的机枪手在朝他瞄准,看见那张年轻的脸,看见那个德国兵扣动扳机。

他扑倒。

子弹从头顶飞过。他趴在地上,翻滚,爬起来继续跑。

二十米。

坦克的驾驶员发现了他,试图倒车,但后面被另一辆坦克堵住了。它像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原地打转。

洛兰衝到坦克侧面。

他把炸药包塞进履带和负重轮之间的缝隙,然后转身就跑。跑出五步,他扑倒,双手抱住头。

轰!

爆炸的气浪把他掀翻,后背撞在地上。耳朵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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