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污口的铁柵栏被掰开了一个缺口,徐浩与陈元之刚探出半个脑袋,瞳孔便骤然收缩。
外头並非生路,而是另一重鬼门关。
护城河沿岸,火把连成了一条长龙,將漆黑的水面映得通红。
监天司並没有因为城西鼠巷的大乱而乱了阵脚,反而在这里留了一手。
一队身著黑甲的精锐弩手,正端著足以射穿锻骨境武者护体气劲的“破罡弩”,像钉子一样扎在出水口两侧。只要水面稍有异动,顷刻间便是万箭穿心。
两人退回柵栏后,徐浩冷声嘱咐道:“想活,就把话憋死在肚子里,在柵栏外面等我。”
徐浩与陈元之又钻出柵栏,陈元之留在此处。
徐浩体內的【敛息】灵效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温度的顽石。
他双手扣住长满青苔、湿滑粘稠的城墙根部,像一只巨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向阴影处游动。
远处鼠巷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隱隱传来。
他附近的两名弩手被远处的爆炸声吸引,下意识侧头张望。
徐浩动了。
他从阴影中暴起,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手中的百炼精钢刀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晦暗的弧线,此时他体內刚练成的《翻江劲》展现出了可怕的控制力——刀锋切开空气,竟未引起半点气流波动。
噗。
轻微得如同气泡破裂。
两名弩手只觉得喉间一凉,连惨叫都被堵在了气管里。
徐浩身形如鬼魅般掠过,两手稳稳托住两具即將倒下的尸体,轻轻放倒在湿软的泥地上。
直到此刻,周围的守卫依旧毫无察觉。
徐浩迅速转身,爬回陈元之处,带著陈元之翻过被他清理的城墙处,滑入冰冷彻骨的护城河中。
入水的瞬间,寒意如钢针般扎进毛孔。
徐浩从怀里掏出一根早已备好的空心芦苇管塞进陈元之嘴里,按著他的脑袋潜入浑浊的水底。
水下漆黑一片,暗流涌动。
徐浩闭上眼,胸口的【听息符】在水中变得滚烫。
水的传导力远胜空气,此刻方圆百丈內的任何细微震动都像是在他耳边炸响。
叮……叮……
极其微弱的金属碰撞声传入耳膜。
徐浩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张致命的网——河底竟密布著无数根细如髮丝的丝线,线上掛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铜铃和淬毒的倒刺。这就是监天司的“子母铃鐺阵”,一旦触碰,岸上的警铃就会响彻云霄。
徐浩像是一条真正的大鱼,身体隨著暗流的频率摆动,每一次划水都精准地避开了致命的丝线,拖著陈元之向河中心潜行。
眼看就要游出封锁区,前方水流突然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扭曲。
这扭曲並非来自暗流,而是有人逆流而上。
徐浩背后的汗毛在冰水中陡然炸起。
一道漆黑的人影仿佛早已融化在水中,此刻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此人手里握著一把特製的“分水刺”,这兵刃在水下竟比在陆地上还要快上三分,直奔徐浩的后心扎去。
血衣楼!
这帮杀手竟然比监天司还要阴魂不散,早就在水底守株待兔。
此时徐浩单手拖著陈元之,行动大受限制,想要完全避开已是不可能。
电光火石间,徐浩猛地侧身,以后背硬接这一击。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