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李有財携重礼登门拜访。
许久不见,李有財一身青色锦袍,整个人变得更为深沉內敛,儼然已经有大户人家的家主模样。
“这里面装的是上好的安州玉,佩戴身上能滋养心神、逢凶化吉。”李有財笑著指了指隨从手中的精致木盒。
陈迟安坐上位,让方勇接过李有財隨从手中的木盒。
“李家主费心了。”
李有財拱手行礼,面色诚恳道:
“草民那两个家丁狗眼不识陈县尉,冒犯了您,我昨晚已经打了他们三十大板,今天两人已经下不来床,还望陈县尉饶他们一命。”
陈迟眼神微凝。
三十大板打下去,两人的后背肯定已经血肉模糊。
李有財的驭下之术不可谓不狠辣。
“今日叫你来,並非为他们两个,而是要解决陈二虎欠你租粮一事。”陈迟目光看向李有財。
陈迟言罢,李有財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
“草民倒是忘了,陈县尉与陈二虎本就是多年好友。
既然如此,看在陈县尉的面子上,陈二虎欠李家的租粮一笔勾销。”
陈迟心中冷冷一笑。
他与陈二虎的关係,李有財怎么可能会忘记?
不过是李有財见自己真要为陈二虎出面,而顺势甩出的理由罢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陈迟淡淡说道,
“这样,二虎欠你的四千五百斤粮食,我按如今的市价还给你银两,如何?”
“哪有收官家银两的道理?”李有財连忙摆手拒绝。
“陈县尉,您可不要折煞草民了。”
“看来李家主是不愿给本县尉一个面子。”陈迟冷冷道。
李有財神色微变,拱拱手道:“陈县尉若是这样说,草民岂敢不从。”
陈迟语气稍缓,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样自是最好。
李家主,你那套新的租地法子颇为有趣,可否同我细细讲讲?”
李有財抬头看向陈迟,对方那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他心中驀地一慌。
“草民的这个法子不值一提,每亩地只要租户三百斤租粮,就是想图个安稳,不用因为每年的收成不同而改变收的租粮。
李家的田地肥沃,只有租户用心打理庄稼,养活一家子,甚至攒些余钱並不算困难。
唉,草民也没想到陈二虎竟然为了赚钱不要命地劳作,把自己的身子彻底累垮。
陈县尉,这可並非我这个法子的本意。”
“二虎的事情,是他自己太过心急,怨不得你。”陈迟缓缓开口道。
听见陈迟这样说,李有財心中鬆了口气。
“我问你的是,要是租户遇见荒年,没有粮食交租,你要如何处置?”
李有財神色一滯,旋即乾笑道:“陈县尉,你说的荒年,咱们长清县可有十几年没遇见过……”
“回答我的话。”陈迟目光紧盯著李有財道。
李有財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陈县尉,您刚才说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如果真是荒年,租户们没有收成,约定的租粮还是得交的。”
陈迟的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我长清县的百姓,能天天吃饱肚子就已经不容易了,到了荒年,谁还有余粮和银子向你交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