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雪的手从窗帘上放下来，快步走到陈北身边，盯著屏幕上那张憔悴的脸。

周博士也放下手里的仪器，凑了过来。

苗云放下茶杯，直视著镜头。她的手有点抖，但语气很稳：

“上城区的16个议员，分三派。”

“东非桥那4个想自立门户，另外12个里，8个是激进派，4个是希望派。”

“激进派是什么？希望派又是什么？这都什么跟什么？”

陈北有些抓狂，他发现自己来到上城区之后，每多知道一件事，就会多出十个不知道的事。

这些信息像是永远理不清的线头，越扯越多。

“激进派，他们要抓復甦人做切片研究。”苗云说，

“你进城的时候，人脸信息被星眼系统记录。激进派的人发现你的档案对不上，在比对下城区的数据。他们想通过你找到更多的復甦人，然后一一研究。”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陈北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研究。

不是抓捕，不是审讯，是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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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研究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禁区生物一样，像活性资源一样。

“希望派呢？”叶知雪在旁边问，声音有些发紧。

苗云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扯动：“希望派，简单来说就是帮你们的，跟你们站在一边。”

叶知雪盯著她：“帮我们？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復甦人。”苗云说，“大灾难之前的纯种人类基因，没被后代稀释过。希望派认为，人类想要突破基因锁的瓶颈，必须靠你们。”

陈北脑海里闪过曹承修发给他的那条信息：【人类基因锁出现严重瓶颈，需要初代基因研究。】

“所以他们想帮我们突破基因锁？”

“不。”苗云摇头，“他们想培养你们，让你们成为新的议员。”

陈北愣住了。

培养復甦人成为议员？

叶知雪和周博士也面面相覷。

“你没听错。”苗云说，“希望派那4个人，从上城区建立之初就一直主张这件事。”

“但激进派不同意，他们觉得把希望寄托在几个突然冒出来的復甦人身上太不靠谱，不如切片研究来得实在。”

“两边吵了几十年，一直没结果。”

“那现在呢？”

“现在？”苗云苦笑，“现在激进派占了上风。因为你们復甦人太能藏了，几十年只抓到7个，还都在路上被人杀了，我猜是希望派乾的，他们不想让激进派得手。”

陈北心头一震。

当初周博士说过，被抓的復甦人都在运输途中被杀，是他们自己人干的。

现在苗云也这么说。

也难怪只凭藉周博士他们几个怎么可能回回把人杀掉，合著是敌人中有天然內应。

“所以你让我选希望派？”

“不然呢？”苗云看著他，“选激进派，等著被切片？”

陈北沉默了几秒。

切片研究。

这四个字从他第一次听说开始，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他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他只想活著。但活著的代价如果是被关进实验室里当小白鼠......

那他寧可死得痛快点。

“希望派那四个人，”叶知雪在旁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们靠谱吗？”

“我也不知道。”

苗云摊手回应，叶知雪眉头皱起来，但没再追问。

周博士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开口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如果希望派真的想帮我们，他们打算怎么做？总不能让我们大摇大摆地走进希望塔吧？”

苗云听到“地心”两个字，眼神闪了一下。

“地心的事，你们別想了。”

陈北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现在不是时候。”

苗云说，“地心入口在希望塔下面，激进派24小时守著。”

“就算你们能进去，里面有什么，怎么走，会遇到什么，没人知道。”

“下去过的人只有我一个，我出来了，但不代表你们也能出来。”

她盯著陈北：“你知道在地心里面，走错一步是什么后果吗？”

陈北没说话。

“高温，高压，缺氧，还有那些活的东西。”苗云的声音冷下来，“你以为它们是死的？它们是活的！它们会动，会看你，会跟著你。”

陈北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你让我们怎么办？等著被抓去做切片？”

“变强。”苗云说，“让自己变得有价值，变得让希望派不得不保你，让激进派不敢轻易动你。”

陈北还想再问，周博士突然低喝一声：“有人来了！”

叶知雪猛地掀开窗帘一角，往外面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