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谓的“巔峰”,確实巔峰的名副其实了。
心念微动间,扫向天空。
以一针法宝分化出的飞针虚影,赫然已达近六千之数。
它们並非杂乱无章,而是结成一座森然剑阵雏形,宛如一张繁密的金色巨网。
单凭这一手漫天金雨,锋芒所指,元婴之下第一人的称號,倒也算不得虚言。
即便结丹期的玄骨,恐怕也难以攖其锋芒。
陆江河眼睛微微眯起。
一股无形的浪潮瞬间將几人淹没。
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纤细如矛的金色飞羽,在这股气势的碾压下寸寸崩碎,化为细密的金色光雾,旋即被无形的涟漪彻底碾散,重归天地灵气。
漫天金雨瞬间消散,只余下那杆本体金枪,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从半空轰然崩落。
温天仁察觉不妙,伸手欲抓,一股剧烈的震颤却顺著枪桿猛地传递过来!
嗡—!
这股震颤之力霸道无匹,瞬间扫荡他整条手臂,连带半边身子都为之发麻,脚下地面仿佛都在呻吟。
而那些被其他修士祭出的法宝,无论是飞剑。
此刻竟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拍落在地的凡铁,“叮叮噹噹”一阵脆响,瞬间灵光尽失,跌落尘埃。
任凭它们的主人如何惊骇地掐诀召唤,那些法宝都纹丝不动,如同被彻底禁,封印了灵性,再无法返回体內温养。
这是什么手段?
未见对方动用丝毫灵力,未见他祭出任何术法神通。
直接瓦解震落了自己的本命法宝,甚至禁了所有结丹修士的法宝灵性。
元婴修士他见过不少,六道极圣更是元婴后期的绝顶人物,威压足以令山河变色。
但眼前这人————
温天仁从未见过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如此“霸道绝伦”的压制方式。
那一瞬间的惊心动魄,让温天仁这位六道传人也忍不住暗自心惊。
陆江河脸上收敛了先前的笑意,神情平静淡漠,仿佛即將碾碎一只螻蚁。
“提醒你们一句。”
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令人骨髓生寒的凛冽。
“別再乱动,否则,杀心易起,覆水难收。”
一番言语,他说的不温不火,但给人一种剑气凌厉,杀气腾腾的感觉。
剎那间,几位结丹修士只觉心神剧震,道心竟都隨之摇曳晃动,生出恍惚之感。
唯有温天仁最是清楚,眼前这人,绝非寻常元婴修士可比!
人听到陆江河这句古话时,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被一股磅礴的大道威压笼罩。
陆江河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片刻之后。
一道高大身影凭空出现在眾人身前。
出现之后,以温天仁为首的眾人纷纷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六道极圣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怪不得那疯婆子今日缺席。只是没想到,你会来得如此之快。”
陆江河淡淡道:“大道循环不爽,自古一物降一物。”
六道极圣轻笑一声,带著几分自嘲与不甘:“何必说这些玄乎的?你我之间,本就不存大道之爭。”
陆江河目光平静,“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六道极圣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当真————就没有另一种可能?”
陆江河的回答乾脆利落:“有啊。”
六道极圣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希望,语速极快地追问:“教我如何?”
陆江河给出了一个看似荒谬。实则断绝一切可能的答案:“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
六道极圣听到这个答案,面容先是一怔,呵呵一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下辈子!”
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温文尔雅的假象如同瓷器般片片剥落,瞬间变得狰狞扭曲。
属於魔道巨擘的凶戾。再无半分遮掩。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席捲整个平台,地面寸寸龟裂,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纵使对方可能已进阶化神,他也没有引颈就戮的道理。
就在那两人言语交锋之际。
温天仁反应极快,毫不迟疑,直接化作一道遁光。
身旁几人同样瞬间远遁,远远离开了这片杀机暗涌的方寸之地。
直到六道极圣那如同实质的恐怖威压骤然爆发出来,身在远处高楼之上的温天仁,才敢停下身形。
他心中雀跃不已,只盼著两人能立刻打起来,最好立刻打起来!
这里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整个圣魔岛。
无数巡逻修士已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向著威压爆发的中心急速匯聚。
隱然之间,笼罩整个圣魔岛的庞大阵法被彻底激发。
无数玄奥符文骤然浮现在虚空,震盪不休,將整座岛屿笼罩在一层厚重的黄色光幕之下。
四面八方的地脉节点处,数道粗大无比的土黄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瞬间构筑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巨型护罩,將整个圣魔岛牢牢守护在內。
六道极圣將玄牝魔像催发至极致,身后浮现五座凝如实质的魔像,高逾数十丈,黑色魔气遮天蔽日。
唯有一座半凝半虚,翻涌间隱现裂痕。
这般威势,见陆江河却岿然不动,衣袂未扬,他冷眼道:“欺人太甚,你就別怪我掀翻天地,將整个此岛炼化。”
他话音未落,一尊法相自陆江河身后拔地而起,巍然俯视圣魔岛。
道力如实质般,像是流水瀑布,天河倒悬,压得护岛大阵哀鸣不止。
陆江河微笑道:“只要我不答应,你便做不到。”
这一尊法相,相较於六道极圣背后那五座凝实,一座半虚的巍峨玄牝魔像,渺小得宛如三岁稚童仰视高楼。
这绝非小巫见大巫的差距,而是源自截然不同修炼体系的根本性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