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英国人造的灰砖钟楼从火车排出的蒸汽里慢慢浮出来,两根指针精准地指在六点。
火车缓缓驶入沪都北站。
一等车厢应该优先下车。可是火车还没停稳,二、三等车厢的窗口就塞满了探出来的身子,竹篮、包袱、甚至咯咯叫的母鸡都悬在外头晃荡。
火车“嗤”地一声,吐尽最后一口白汽,在站台边彻底不动了。
没人理会列车员的指挥。人潮轰然决堤,呼喊声、脚步声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接站的人踮著脚尖不停地张望,出站的人低著头托著行李疾走。
陈澈和陈三並不著急,等到人潮退去了才一人提著一件行李走出车门。
沪都比金陵更热,陈澈脱了身上的西装上衣搭在肩上,在车门前稍微停留了一会。
“沪都。”陈澈在心里暗暗地说,“我来了。”
走过拥挤的站台,再穿过一条充满了暗黄色光芒的地下通道,就到了车站出站口。拥挤的人潮在这里被几个验票岗亭堵住,只能一个一个出去,好像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这得过到什么时候?”陈澈微微皱眉。
可惜这里不是金陵,陈澈还没有资格享受特权贵宾专用的特快检票口。
“少爷!少爷!这里!”
陈澈顺著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穿著长褂,头戴圆顶礼帽的矮胖身影在闸口外面的人群里踮著脚尖,对他不停招手。
钱伯。陈家这次派驻沪都的买办。
陈三拎著皮箱走到钱伯面前,把箱子举过围栏交到钱伯手里。
“少爷,车就在站口外面。”钱伯拎著箱子,一路小跑出去。
陈澈和陈三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坐上车的时候都快七点半了。
车窗外万国建筑群在黄浦江面投射著金黄的倒影。霓虹灯牌把柏油路也映得五顏六色的。
“少爷,这里是外滩。”坐在副驾驶座的钱伯转过身,“公共租界,安全,老爷给你安排的饭店就在这里。”
陈澈微微点头。
“这沪都啊,分为『三界四区』.......”钱伯打开了话匣子,“三界是公共租界、法租界和日租界;四区是闸北、南市、浦东、沪西。”
“租界里是洋人说了算,『四区』呢,则由本地生意人和各种三教九流的势力把控。”
“青帮在哪个区?”陈澈问道。
“南市,包括老城厢及城外黄浦江的码头区,华人工商业集中地。”钱伯熟练地答道。
轿车沿著正对著外滩的中山东一路行驶了十几分钟,然后在路口右拐,又开了一阵,便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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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钱伯麻利地跳下车,帮陈澈打开车门。陈三帮著他从后箱提出行李。
陈澈面前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外墙全是整块的大理石砌成,出入的旋转门镀成金色,“和平饭店”四个顏体金字悬在门楣上,沉甸甸的,
钱伯拉著行李招呼著陈澈、陈三两人上了大堂右侧的电梯,直接按了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