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中,此时气氛有些诡异。
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台上那截枯黑枝干上,面面相覷,皆是一言不发。
若不是隱约察觉到枝干上残存著一丝微不可查的灵气波动,他们几乎要认定,化雨门是隨便捡了根烧火棍,故意来糊弄全场修士。
见场面骤然冷寂,主持拍卖的老者连忙抬手施法,將那截枯枝祭至半空。
剎那间,一缕微弱的造化生机与火元精气自枯木中缓缓绽放,只是那气息稀薄到了极致,若非在场皆是筑基境修士,根本无从感知。
“诸位道友请看,这確是六千年份的赤精果树,绝非贗品!若是生机完好,我化雨门怎会捨得將此等灵植拿出拍卖?”
老者说到此处,话音陡然一沉,脸上挤出几分痛心疾首的神色,捶胸顿足般嘆道:
“只可惜,本门得到此树时,它便因先前保管不当,生机流失殆尽,实在令人扼腕!”
话锋一转,老者又换上一副蛊惑人心的笑意,循循善诱:
“不过,若是哪位道友身怀滋养灵植的秘术,或是能寻得蕴含造化之力的灵液,未必不能令其重获新生。此等灵根,足以成为一方家族、一宗门派的传世底蕴,诸位道友,当真不愿一试?”
台下修士闻言,纷纷在心底嗤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化雨门本就以雨霖诀擅愈生机,精培灵植闻名元武国,连他们都束手无策的枯败果树,旁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更何况,蕴含浓郁造化之力的灵液何等珍稀,就算侥倖寻得,用来提升修为,保命护身岂不更好,谁会浪费在一截枯木上?
见台下鸦雀无声,无人应价,老者心中渐急,目光径直投向付家包厢,高声试探:
“付道友,赤精果可纯化法力、淬炼根基,功效绝非虚言,莫非付家不愿搏上一搏?”
包厢內传来一道淡漠之声,语气带著几分戏謔:“道友说笑了,我付家无此机缘,此物还是留给真正的有缘人吧。”
付家之人心中冷笑不止,这果树枯败至此,就算把整个付家变卖乾净,也未必能將其救活,化雨门想拉他们入坑,未免太过可笑。
眾修士见连底蕴深厚的付家都断然拒绝,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熄灭,拍卖台前后,死寂一片。
“不知此物,底价多少?”
就在此刻,一道清淡平静的声音,自角落一间包厢中缓缓传出。
全场顿时譁然,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那间包厢,心中惊疑不定。
竟真有冤大头愿意接手?还是说,此人真有逆天手段,能令枯木回春?
开口之人,正是苏牧。
这赤精果树虽已枯败近死,但在他的不死药神泉面前,復甦不过是举手之劳。
主持老者眼前骤然一亮,连忙对著包厢拱手,语气急切得几乎脱口而出:
“道友有意便好!此树只需一千五百灵石,等价宝物亦可,不知友可否满意?”
台下眾人一听价格,心底齐齐暗骂。
六千年份的灵果树,標价一千五百灵石,听上去便宜得如同白送。
可眼下这截枯木,生机凋零,与朽木无异,就算拿去给炼气修士炼製成低阶法器,恐怕都要被人嫌弃无用。
这化雨门,当真敢狮子大开口!
苏牧轻笑一声,他自然不差这点灵石,却也不愿平白被人当作冤大头宰割,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当场与老者砍起价来。
这一幕看得全场修士目瞪口呆。拍卖会里加价爭抢者比比皆是,当眾压价砍价,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