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家里,三兄弟结婚的时候,就早早地就把家分了。
这是村里的规矩,儿子成了家,就得单过,省得妯娌之间闹意见,婆媳之间生嫌隙。
老陈家用赶山的手艺,给兄弟三人一人置办了一处房子。
地也按人头分了,一人一亩三分,谁也不多谁不少。
分家那天,娘哭了一场。
陈老庚坐在门槛上抽旱菸,抽了一锅又一锅,末了闷声闷气地说:“分了好,分了清静。
往后各家过各家的日子。”
话是这么说,可当爹娘的,哪能真撒手不管?
尤其是陈风这一房。
陈风是老三,从小被娘惯著,养成了个混不吝的性子。
早些年,跟著村里几个二流子瞎混,钱没挣著,倒是养成了一个瞎混的性子!
陈风收回思绪,跟著他娘进了堂屋。
堂屋不大,收拾得乾乾净净。
靠墙摆著一张老式方桌,桌上放著暖水瓶和几个搪瓷缸子。
正对著门的墙上,贴著一张年画,画的是胖娃娃抱著大鲤鱼,红红绿绿的,喜庆得很。
陈风躺在床上,听见动静,撑著身子要起来。
陈风紧走两步,按住他:“爹,別动,躺著歇著。”
他爹今年六十七了,身子骨不比从前。
这会儿靠著床头,脸色比年前陈风刚回来那阵子好多了,有了些血色。
“回来了?”老头儿看著他,嘴角扯出一点笑。
陈风在床沿上坐下:“嗯。爹,你这几天咋样?”
“好多了,能吃能睡的。你娘天天给我做好吃的,养得我都快走不动道了。”
娘在旁边接话:“可不是,今儿个早上还吃了俩馒头,喝了一碗粥,比我吃得都多。”
陈风笑了:“能吃就好,能吃身子骨就壮实。”
他摆摆手:“壮实啥,老胳膊老腿的,不中用嘍。”
话是这么说,可语气里透著一股舒坦。
陈风四下里看了看。
屋里的柴火垛得整整齐齐,灶房里的水缸满著,院子里扫得乾乾净净,连鸡窝都新垫了乾草。
老头儿看著陈风,忽然说:“风子,你今年回来,我看著不一样了。”
陈风愣了一下:“咋不一样?”
老头儿说:“以前回来,眼睛里没神,跟丟了魂似的。这回回来,眼睛亮了,走路也稳当了。”
娘在旁边点头:“我也觉出来了。昨儿个在院子里看见你,我就跟你爹说,咱家老三变了。”
陈风低下头,没说话。
“在工地上干得咋样?”
陈风思考了一下,说著:“还行。今年活儿多,挣了点钱。”
“钱不钱的不打紧,要紧的是人。你能平平安安回来,比啥都强。”
陈风点点头。
老头儿顿了顿,又说:“风子,我跟你说几句话,你听著。”
陈风抬起头:“爹,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