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虽然不太懂人参的行话,但也知道,品叶越多,年头越长。
六品叶,那得是上百年的老参了。
林西眼睛都亮了:“真的假的?咱家咋从来没说过?”
林清风哼了一声:“说那干啥?那会儿兵荒马乱的,挖出来也保不住。你爷爷他们几个,悄悄挖了,换了几袋粮食,才让咱们林家留了点跟......”
陈风捏了捏手中的筷子,心里却翻腾起来。
依照前世的记忆,林西林东原本和他们家一样拮据。
可一年半之后突然有能力进城,估摸著就和这事情有关係!
要知道,这年头野人参可同样是个稀罕货,不说找到颗什么百年人参,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参·,都能卖到三十多一斤!
眼瞅著小山到了入学的年级,他私下算了算,学费二十五,还有课本费十块。
要是能找到一根半根人参,孩子的学费就有找落了。
再说那个外乡人,十有八九是衝著这个来的。
林清风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磕了磕菸袋锅:“风儿,我知道你心里痒痒。但这事儿,急不得。”
陈风点点头:“爹,我明白。”
陈风嘴上说著明白,心里却像是长了草。
家里那点积蓄,看著有一百多,但把家里的房子老了也得修修,再算上其他的也不剩些什么了。
要是交不上学费,小山这学期就得耽误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炕里头的小山,孩子正跟林彩儿抢花生吃,笑得没心没肺。
这孩子,还不懂啥叫愁呢。
林秀在旁边给他夹了筷子菜,轻声问:“想啥呢?”
陈风回过神,笑了笑:“没想啥。”
林秀看著他,眼里带著点担忧,但没再问。
酒桌上,林东和林西还在说跑山的事。
林清风抽著烟,时不时插两句嘴。
冷霜儿和李菊收拾著碗筷,陆丹在灶房里烧水。
外头的天早就黑透了。
又坐了一会儿,林东起身告辞:“爹,娘,天不早了,我们先回了。”
林西也跟著站起来。
两家人呼啦啦地穿衣服、抱孩子,闹腾了好一阵子才走乾净。
陆丹送到大门口,回来的时候嘴里念叨著:“霜儿那身子,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有个动静……”
林清风摆摆手:“大过年的,说这干啥。”
陆丹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林秀帮著收拾完碗筷,拉著陈风回了自己屋。
小山小月已经困了,林秀给他们脱了衣裳,塞进被窝。
两个孩子挨在一起,不一会儿就睡著了。
林秀坐在炕边,看著陈风。
“你今天咋回事?吃饭的时候老是走神。”
陈风愣了愣,没想到她看出来了。
他也没瞒著,压低声音说:“我在想人参的事。”
林秀皱皱眉:“爹不是说了吗,等开春再去。现在大冬天的,进山太危险了。”
陈风摇摇头:“我不是想现在进深山。我就是想……去山外边转转。”
“山外边?”
“嗯。”
陈风说,“不是说,那外乡人在后山碰见的吗?他转悠的地方,肯定离村子不远。我就是想去看看,能不能找著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