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脑子里嗡的一声。
林清风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查看。
麻子脸老头跟在后头,脸色难看极了:“这……这不是跑得了,这是……”
他没往下说,但谁都看出来了。
那摊血中央,有一条深深的拖拽痕跡,比人的腰还粗,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把猎物硬生生拖走了。
痕跡一直延伸到林子深处。
瘦高个儿老头顺著痕跡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声音都变了调:“老林,你来看。”
林清风走过去。
雪地上,除了那条拖拽的痕跡,还有別的。
熊的脚印。
很深,很乱,像是跑过,又像是爭斗过。
而在熊脚印旁边,有一只鞋。
一只棉鞋,黑面白底,半边浸透了血,孤零零地掉在雪地里。
林西脸色发白:“人……人呢?”
答案显而易见。
麻子脸老头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痕跡,又看了看那只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让熊拖走了。”
陈风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这话,心里还是狠狠跳了一下。
拖走了。
活生生一个人,就这么让熊拖走了。
林清风站起身,往林子深处望了望。
老林子黑黝黝的,看不见底。
那条拖拽的痕跡弯弯曲曲地伸进去,消失在灌木和枯树的阴影里。
“追不追?”林东问。
林清风没答话,只是蹲下来,又看了看地上的血。
血已经凝了,发黑髮暗,但在雪地上还是刺眼得很。
麻子脸老头摇摇头:“不用追了。这血量,人早没了。”
瘦高个儿老头也点头:“熊拖著走,不是活著拖的。那人当场就……”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几个人都沉默了。
陈风站在那儿,看著那只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个外乡人,就这么没了。
连尸首都找不著。
冬天的林子实在太危险。
林清风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往回走。
“回家。”
林西愣了一下:“爹,不找了?”
“找什么?”
林清风头也不回,“让熊拖走的,还能找著个整的?”
倒不是他绝情,冬天的熊缺吃少喝,又是惊醒的,能不来祸害村子就不错了。
几个人面面相覷,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陈风走在最后头,忍不住,快速凑上前去看了几眼。
老林子静悄悄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只鞋,孤零零地躺在雪地里,黑乎乎的一团。
雪越下越大,一片一片地落下来。
等他们走到老宅院子门口,后山那边已经白茫茫一片,什么痕跡都盖住了。
林清风推开院门,进去之前,说了一句话。
“今儿个这事,烂在肚子里。谁问起来,就说啥也没看见。”
几个人都点头。
进了屋,陆丹迎上来:“咋样?找著啥了没?”
林清风脱了外套,拍拍身上的雪:“找著了。几个野猪脚印,虚惊一场。”
陆丹鬆了口气:“那就好。饭好了,快洗洗手吃饭。”
几个人围坐上来,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
陈风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嘴里,嚼了半天,什么味道也没尝出来。
他脑子里总是浮现那只鞋。
还有鞋旁边那截红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