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也夹了一筷子,確实嫩,鲜,带著山林的味道。
他想起白天在山里看见的那棵人参。
那东西,又是什么味道?
他不知道。
但他想,早晚有一天,他会知道。
吃完饭,陈风帮著林秀收拾了碗筷。
天黑下来,两个孩子睡了。
两口子坐在炕沿上,低声说著话。
“风子,明儿个你去李叔家,穿那件乾净点的衣裳。”
“嗯。”
“见了李叔姐夫,嘴甜点儿,多叫几声叔。”
“知道。”
“卖了钱,別都揣著,先给李叔买包烟。”
陈风点点头,看著林秀。
这捆笋子少说能比在自己手上多赚个三四块!
况且能搭上单位食堂的那条线儿,以后能赚的只会更多!
“秀儿,你比我心细。”
林秀脸一红,推了他一把。
“少贫嘴,赶紧睡,明儿还得早起。”
第二天早上,陈风照例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出门打了盆凉水,胡乱洗把脸。
回屋翻了翻,找出那件洗得发白但没补丁的褂子套上。
林秀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在炕头看他。
“把钱揣好。”
陈风虽然混,但在把上交媳妇这件事情上確实没话说。
当然也是因为陈风自己花钱没个数儿,还是放在林秀这里好一些。
林秀从枕头底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这是……”
“买烟。”林秀看著他,“別捨不得,该花就得花。”
陈风把钱接过来,揣进贴身的兜里,又按了按。
“行,听你的。”
他出门的时候,天边刚泛鱼肚白。村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鸡叫。
陈风没直接去李叔家,先拐了个弯,往村里的小卖部走。
小卖部是老赵头开的,就一间屋,窗口开著,摆著几样零嘴儿和菸酒。
老赵头刚起来,正在门口漱口,看见陈风过来,有些意外。
“陈风?这么早,买啥?”
陈风走到窗口,往里看了看:“赵叔,有蓝金鹿没?”
八九十年代,最贵的当属大前门,但是这东西乡下也没有多少人抽得起,索性店里也不进了。
在村里面,卖得最贵的就是蓝金鹿,一包就要三毛八。
三毛八,在这种靠耕地维持温饱的小村里,也只有过年能卖出来的一包两包。
老赵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陈风,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人。
“蓝金鹿?”他把漱口杯放在窗台上,擦了擦嘴角,“陈风,你这是发財了?”
陈风笑了笑:“发啥財,就是有点事。”
老赵头从柜檯里拿出那包烟,在手里掂了掂,没急著递过来。
“三毛八一包,你可想好了。这烟,咱村一年也卖不出几条,也就是李叔他姐夫那样的公家人来,才捨得抽这个。”
他把烟递过来,嘴里还念叨著:“你爹抽了一辈子旱菸,捨不得买一包洋菸。你倒好,一出手就是蓝金鹿。”
陈风接过烟,从兜里掏出钱。
老赵头收了钱,又找零,嘴里还是没停。
“陈风啊,叔多嘴说一句。你年轻,有力气,好好干活才是正经。別学村里那些二流子,手里有两个钱就烧得慌,买烟买酒,到头来啥也落不著。”